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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后大典是在四月,整个大越顺京梨花盛开,白雪压城。

典礼当天,月华门外冠盖云集,各国使节全在此处侯召。

塑月自然也不例外,众多侍臣宫人拱护中间一乘华贵马车,静等入宫。

而在被包围住的马车上,一段诡异对话正在进行中。

甲:“不许调戏美貌少年。”

乙(义正辞严):“这个你放心,宴会上都是一帮老头子,我才没兴趣,剩下符合我审美的全是宦官,你说我能调戏么?调戏了有用么?我这么一讲究效率的人,才不干这种事!”

甲(扶墙态):“……也不许扑倒大越皇帝!”

乙(挠头):“……这个……啊,问题不大吧?皇帝身边不都是跟着侍卫的么,就我这四体不勤的,扑过去肯定被抽回来啦,放心,我想做也做不到的……”

甲:“……行礼的时候绝对不能趁人家皇帝搀扶起身的时候摸人家的手!”

乙:“……这个这个……我尽量……”

听了这句一点儿保证力度都没有的回答,金碧辉煌的马车里,甲——塑月储君殿内总管女官,乙——塑月储君叶兰心,相对无言,(甲)唯有泪千行中。

挠挠头,似乎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不太能从这马车下去,叶兰心眨眨眼,很是壮士断腕的做了个承诺:“我发誓绝不招惹大越皇帝还不行?”

女官看了片刻面前郑重其事举手对天的叶兰心,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能做的实在也就这点儿了,只能放她出去。

女官轻轻击掌,马车卷帘,几名侍从端来脚踏,叶兰心缓缓下车。

马车外一片阳光灿烂,只见塑月储君一身玄色宫装,璎珞严妆,姿容清丽脱俗,广袖翩袂之间,有暗纹阴绣的青色翔凰飞舞,一行一动之间,仿佛振翅欲飞,端的是塑月数百年风流繁华方能养育出的美玉资质。

周围众多使臣不禁赞叹出声,说这塑月储君端的是仪态不凡,不愧是塑月所出。.

望着在一片赞叹声中潇洒远去的自家储君,塑月全体侍从女官无声呐喊:你们都被她•骗•了啊啊啊啊!

德熙帝君臣并稍微漂亮年轻一点儿的使臣们,请,自求多福吧……塑月使节团上上下下一起祈祷之……

事实证明,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叶兰心确实恪守诺言没有对清俊风流的德熙帝出爪子。

因为,她挠上了另外一个美人。

 

叶兰心进了日华门后,就上了德熙帝特赐的凤舆,旁边陪着的是后宫尚官,一路行来一路娓娓而谈,向她介绍大越宫廷。

末了,叶兰心很郑重的点点头,做了个总结:“挺大的。”

“……”尚官唇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也不好判断这话到底是褒是贬,只好赔笑着把她送到宴殿。

大越百年诗酒风流,一座典礼宴殿华美清丽,朱门半掩,隐隐有暗香浮动,丝竹袅袅。

她一路过来,仪仗盛大,早有礼官唱名,此时宴席尚未开始,但已到了不少使节大臣,一听她来了,不少人就迎了上去,她自然也不怠慢,笑脸相迎。

然后,等她跨入正殿的一瞬间,便看到了他——她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柄天子之剑以人形的姿态出现,端正清冽,刹那让一切芳华褪尽。

大越尚白,殿上一片雪白。那个青年就那样站在那里,绝色容颜,红衣如焰,遗世孤立。

听到礼官高唱叶兰心的名讳,正在和一个使节说些什么的红衣青年转头向她看来。

他有一双形状妩媚婉转的眼睛,眼神却凛然清澈,长睫一动,眼神扫来,笔直而毫无阴霾,有若剑上秋水,让人呼吸一窒。

她想她知道那是谁了——

那是萧逐,大越平王,这大越帝国除了帝王之外,最有权势的男人,同时,也是东陆之上一个无可比拟的当世传奇。

垂翼遮天逐云凤,剑起凤鸣天地动。

东陆之上老幼皆知的这句话,说的便是萧逐。

萧逐是德熙帝的叔叔,辈分虽高,年纪却比自己的侄子还要小上三岁,两人名分上虽是叔侄君臣,情分上比之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朝野上下,再无人比得萧逐圣眷隆厚。

这权倾天下的少年亲王,容颜绝世,同时,剑在手,天下无敌。

谁都津津乐道,当年萧逐十六岁初上战场,于三十万大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回朝的时候,刚进宫的宫女都以为这少年亲王不知生得怎么一个三头六臂,却没有想到,少年红衣似火,容貌绝世,凛然惊动。

这样一个人,转眼间却又在微醺薄醉之间,一曲有误,萧郎回顾。宫人们也都记得,那年宫中梨花盛开如重云深处,一曲琴笛合奏,帝王白衣胜雪,萧逐红衣似火,便是大越百年盛世绝唱。

他却又是那么一个温和正直的人,当手下的年轻将军,发现宫宴捧盏的宫女就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时,他上殿请旨,玉成一对佳偶。

这样一个男人,现在就在她的眼前。

……真是……难得的机会啊……

叶兰心在心里甩了把口水,把周围一干不在她储君殿下守备范围的不英俊大叔全部甩开,大踏步的向萧逐直冲了过去——如果塑月女官们看到这一幕,会当机立断拽住叶兰心丢到一没人的房间里,然后在门口糊上内有猛犬的条子。

原因无他,塑月储君看到美人就立刻控制不住爪子,非要挠两把罢休的“一见美人即变流氓”状态已经灾难性的……开启了——

萧逐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看她向自己走来,红衣青年优雅颔首,敛袖为礼,刚说了“萧逐见过……”这四个字,话还没说完,叶兰心一双手已经向他伸了过来——

然后,只听刺啦一声,暗香盈袖,丝竹袅袅之间,东陆当世第一绝色美人,大越平王殿下衣襟大敞,露出一痕修长若鹤的颈和精致雪白的锁骨,春光乍泄——

就在众人下巴砸脚面,还来不及反应自己是该飚鼻血还是该惨叫的时候,叶兰心很感兴趣的继续伸手——摸了过去,顺带嘀嘀咕咕:“原来真的不是女的啊……”

就在这一瞬间,正被猥亵的萧逐听到了自己脑子里某一根神经嘎巴一声断掉的声音。

下一秒,只听日的一声,塑月的储君殿下被甩成了一道黑色抛饼,从御座旁被直抽到了殿门口,正好落在一脚门外一脚门里的德熙帝脚边。

“……”德熙帝。

“……”众使节。

沉默一瞬,德熙帝干脆利落转身出殿,回手一拉门,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不然说自家王叔把人家储君从大殿一头抽到大殿另一头那储君还是个姑娘家?太丢人了,两边一起丢人。

德熙帝转身严肃告诫所有内监对于储君抛饼事件看到的当没看到,没看到的就当想都没想过,至于随行的礼部官员,要做好挨个摆平殿内外国使节的准备。这堆事按下不表,且说合上的大殿门里,叶兰心被抽出去的一瞬间,倒真没有多疼,就只觉得眼前一黑,趴在地上缓了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似乎……被抽出去了?

目测了一下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和自己现在趴的地方的距离,叶兰心看着那个抽完她之后也立刻愣住的青年,第一反应是:……好大的力气啊……

看她趴在地上呆呆的看向自己,萧逐也发愣的看回去。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萧逐看着大字形瘫在地上的叶兰心,脑子里空白了那么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刚要冲过去搀扶,却想起对方是个女子,这样是不是不好?

就在这时候,叶兰心终于从呆傻状态下复活过来,费力的晃了晃还在金星环绕状态的脑袋,看着对面那个显然被自己打了女人这个事实冲击石化的男人,正打算开口说话,一张嘴,一口血水合着一颗闪亮亮的后槽牙就吐了出来——

这颗牙一落地,整个大殿立刻鸦雀无声,叶兰心瞅了一会儿地上那颗牙,又瞅了一会儿远处的萧逐,在她一眼扫过去的时候,萧逐终于回过神来,他心里一紧,也顾不得男女之妨了,一步冲上前去,单手扶住叶兰心肩膀,低声问道:“殿下,没事吧?”

你觉得我可能没事吗?牙都掉了好不好?

心里这么抱怨着,但是奈何对方是美人,叶兰心底线就无限放低,先看了看自己吐出的那颗牙,又看了看血水,最后咂巴咂巴嘴,看眼前这绝色青年一双清冷眼底不安游移,心软下来,想了想,决定鼓励他一下。

她开口,说了三个字,席卷全场,让所有人的下巴再度砸到脚面。

储君殿下曰:“……抽得好!”

“……”平王殿下当场撤手。

……我就不该同情他(她)!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情的方向多么欠抽的叶兰心,咣当一声再度亲吻地面的时候,很是怨恨的想。

 

话说,塑月储君牙虽掉了,这大越皇帝的婚总还得结是不是?

叶兰心半张脸被萧逐抽得跟馒头仿佛,总不能一脸猪头相的参加大宴吧?她直接告了个身体不适,中途先行退出。

萧逐也退出宴席,却没有离宫而去,而是到了旁边的勤政殿等大宴结束。

心下烦躁,在勤政殿里兜转了两圈,又想了想,萧逐苦笑一声,站在宫院门口看着那顶载了叶兰心出宫的镏金凤舆慢慢向月华门而去,想到那个清丽女子被自己抽得跟猪头一样的脸,胸中烦躁去了几分,歉疚却慢慢涌了上来。

虽然说这次是叶兰心猥亵在先,但是动手……却是自己先的。

居然,对女孩子动手了。

等着看德熙帝安排,好好向叶兰心道歉吧。

看着那顶凤舆渐渐消失不见,他这么想着,轻轻摇了摇头,漆黑长发宛若流泉,划过衣袂。

只要是他能力范围所及,他愿意补偿到叶兰心满意为止。

没办法,他动的手,便是亏欠。

忽有风起,他轻轻叹了口气,就此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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