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勇第一个就位,在距离犯人一米的地方抬起枪对准犯人的后脑,没有丝毫迟疑就开了枪。“嗒”的一声枪响,犯人应声一头朝前栽去,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郑勇凑近一步低头确认犯人已死,转身返回。

我只觉得嗓子发干,想咽口口水,却发觉嘴里更干,硬着头皮走到犯人身后抬起枪对着那犯人的后脑,耳朵里开始轰鸣起来。我长舒一口气,死盯着准星,很快我的眼里除了准星和准星对准的目标外,什么也看不到了。我心一横,牙一咬扣动了扳机,身体在后坐力的作用下快速有力地晃了一下,恍惚中仿佛听到了子弹冲出枪膛、穿过犯人头颅打入沙石里的声音。

听着回荡在晨曦空旷野外的枪声,我勉强低头看了一眼栽倒的死刑犯,转过身咬着牙拼命甩了甩头,想晃醒阵阵发昏的大脑。往回走时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堆里一样使不上劲,我大口地喘着气,连拖带挪地朝车的方向移动着双腿。没走出两步又听见“嗒”的一声,那是宁志开了枪。我的双脚在那声枪响之后更加发软,无论怎么用力都不听我使唤,好几次若不是在用枪撑着地,我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上。

挣扎中一抬头,只见车门内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指着我。我知道那是徐卫东的手,他的身体隐没在车厢内的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是在示意我,如果我真的瘫倒,那么就会立刻出局。

我拼命把注意力转移开,试着让自己去想学院里那些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那不就是为了能够让我早一点丢掉菜鸟的标签去执行任务吗?现在任务来了,执行了一半,总不能因为结果了一个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就掉了链子,那以后恐怕连去边境派出所都不够格了。

我一边咒骂着自己这两条不争气的腿,一边调整着呼吸,咬着牙一步步地往车里走去。好容易挪到车跟前,我腾出一只手抓紧车内的把手,生生把自己连人带枪提溜到车内。刚坐下,就听见赶到车边扶着门框的宁志的干呕声。

“吐出来你就给我走人。”徐卫东抬头看着车外说,“准备第二个。”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一个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墨镜的法医正在验尸,宁志见状扶着座椅靠背又是一阵干呕,全然没了昨晚的兴奋劲儿。倒是郑勇握着枪的手轻微地颤抖着,跃跃欲试地朝外张望,还不忘扭头挖苦宁志:“你怀孕了?”尽管隔着墨镜我完全看不到他的脸,依然能感觉到那头盔后骇人的杀气。

第二拨犯人因为看到了之前的行刑过程,已然没了之前那一拨的淡定,几乎是被战士们强行拽到行刑点的。有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远就看到他的鼻涕拖出来老长,在微微的晨光下亮闪闪的。还有一个声嘶力竭地求着饶,那凄惨的声音让人汗毛一根根往起竖。徐卫东冷冷哼了一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些人随便哪一个都够枪毙八回的。”

徐卫东刚一摆头,郑勇就又第一个冲了出去。这次宁志先我一步下了车,像是想要把刚才丢了的面子再挣回来,三步并两步竟然超过了郑勇,端起枪对准其中一个犯人的后脑“嗒”就是一枪,完事扭过头,头也不回地跑回车内。

因为是远距离射击,那犯人的脑袋愣是被轰掉了一半,脑浆混着黑红的血在地上溅开一大片。毙第一个的时候天色暗,我没有清楚地看到血。这时候天色已经麻麻亮起来,视线渐明的同时嗅觉也跟着灵敏起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冲进我的鼻腔,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腥味吧。紧接着又是“嗒”的一声,一个犯人倒在了郑勇的枪下。

很显然,我落后了。

我赶了一步,将枪口顶住犯人的后脑,还能听见那人喉咙里绝望的呜咽声。我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在犯人栽倒之前,我就迅速转身一路踉跄着朝车奔去。

回到车里坐下后,我突然好想问问这批是些什么性质的死刑犯。如果仅仅因为好奇心而发问,那是违反纪律的事。我与宁志和郑勇无法眼神交流,但我知道他俩此时想提问的冲动不亚于我。

“最后三个。”徐卫东大概是闻出了我们的好奇,轻声又补了一句,“完事我告诉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死。”

1304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