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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东没有对我们那次执行的任务做任何评述,既没有祝贺我们成功,也没有批评我们失败。可是这件事对我们而言,是有生以来第一大事了。面对着徐卫东没有半点儿表情的脸,我们谁也不敢多嘴去问,只能听从他的命令继续接受训练、待命。

周日的傍晚,我们三人正坐在操场的双杠上抽烟、聊天,徐卫东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和郑勇嗖地从双杠上跳了下来,整了整衣服。宁志像是没看到徐卫东一样,嘴里叼着烟哼着歌,一条腿挂在杠上来回晃悠。

徐卫东看都没看我和郑勇一眼,走过来站在两杠间,将手里的一沓资料丢到宁志怀里,双手按住双杠将身体撑起来轻轻一甩,与宁志坐在一起,眯着眼看着落日舒了口气说:“挺会挑地方。”

我和郑勇这才意识到,刚才一着急,忘记了徐卫东一再强调的我们不能有明显军姿出现的事,彼此对视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徐卫东对我们轻轻摆了摆头,示意我们坐上去。我和郑勇赶紧争着抢着往上跳,动作没轻没重,结果我们是坐了上去,却把徐卫东和宁志都晃了下来。

我和郑勇看了看站在地上的徐卫东和宁志,僵直地坐在杠上面面相觑。

宁志打开文件夹,刚翻了第一页就惊讶地看着徐卫东:“七大项目?”

我赶紧伸头去看,果然是“七大项目”的训练科目表。以前在学校,我们需要在学习保密条例后,才能在电教室里观摩“七大项目”的录像演示。按教官的话说就是:看看知道怎么回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好。言下之意就是我们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并实践那些训练科目。

郑勇挠挠头,说:“这些科目,一个科目一个月,怎么也得七个月才能轮一遍吧?”

宁志盯着科目表轻轻地摇摇头说:“这上面说下周一开始,现在距离下周一还有三天。我觉得这三天咱们想吃点儿啥就赶紧吃点儿啥,有啥未了的心愿都抓紧吧。”

对于我们三人而言,如果几秒后“嘎巴”一声就要死了,问我们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的话,那就是没有执行过一次正式的任务,没有跟敌人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处决人犯那次可不算)。

简单地说,我们唯一遗憾的是,还没有为自己曾经宣读的誓言流一滴血。

徐卫东从宁志手里拿回那沓资料,分成三份,往我们每人怀里丢了一份,说:“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给我达标。”

郑勇说:“全部?达标?我们还要在这儿再待两年吗?”

徐卫东说:“明天起,一天一个项目,一周正好一轮,完不成就滚回去。”

我腿一软,从双杠上出溜到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徐卫东,又看看宁志。

宁志撇撇嘴,一耸肩说:“我早就说没那么简单。”

徐卫东说:“怎么,有问题吗?”

我想,我们一定是没有达到徐卫东的选拔标准,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知难而退——“七大项目”里的任何一个哪怕是最小的单元,都是在挑战人类的生理和心理极限。一天完成一套也许有可能。但连续每天都不间断,别说连着一周,就算是连着两天都不可能,因为那根本就不科学。与其这样,不如主动退出。

我一挺胸说:“我有问题。”

徐卫东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冷冷地一笑,低沉地喝道:“执行命令。”他扭头朝教学楼走去,头也不回地说,“去小会议室看你们手里的资料,我一小时后到。”

一直到会议室,我们三人彼此都没有说一句话,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翻看训练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把项目简单比作铁人三项的话,那就是每天要来一次,而且每天的项目都不一样。要在徐卫东规定的时间里达标,简直是痴人说梦。最让人绝望的是,“七大项目”要比铁人三项更加严酷。

我又想起“我们三个被徐卫东选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这个老问题。我们从入校起的各项成绩都记录在案,光看分数就可以判断出我们的实力。换言之,我们三个根本不是玩“七大项目”的料儿。就算是,也不是连续一两个月不间断地玩。

我把封面盖着“保密”印戳的资料往桌上一摔说:“这哪里是训练,根本就是自杀。”

宁志说:“你得多恨你自己才用这种方式自杀?这叫虐杀。”

我们看向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郑勇,他摇摇头说:“打死我,我也做不到,就算勉强做到,也绝对不可能达标,老徐刚才是说不达标就滚蛋的吧?”

我和宁志一起点头。郑勇长长地叹口气,沮丧地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

徐卫东来的时候,我们连和他打招呼的心气也没有了。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垂头丧气缩在椅子上的我们,找个位置坐了下来,问我们:“都没有想说的?”

我们三个对视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其他几组都过了,是你们不行,还是我挑人的眼光不行?”徐卫东像是自言自语地点了根烟。

郑勇说:“其他几组?”

“你们不会以为整个特案组就你们三个吧?”徐卫东把没抽几口的烟掐灭在烟缸里,起身就要收走我们放在桌上的文件夹。我们三人几乎同时跳起来,揽护住面前的资料。我问徐卫东:“其他人全过了?有多少人?”

“恐怕你们已经没有资格问特案组的事了。”徐卫东伸手过来要拿走文件。

我忙把手背到身后,挺起胸说:“那我们也行。”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多想,在这之前,“七大项目”在我心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我以为只是因为我们不合格,徐卫东用这种方式赶我们走而已。现在他这么说的话,证明到现在为止我们并没有不合格,只要按训练计划做到达标,我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特案组探员了。

郑勇将资料夹在腋下,站得笔直说:“对,他们行,我们为什么不行,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徐卫东将目光落在宁志身上。宁志说:“早就想试试这‘七大项目’了。”

徐卫东嘴角微微一翘,说:“其他小组也不是全都达标,你们三个能留下两个就算成功,没事早点儿休息,明天开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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