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卫东背着手走出会议室的背影,我心里清楚,这个训练项目才是真正的淘汰赛。这个传说中的训练科目除了考验个人体能外,更多的是考验战友间的配合、协作能力,否则以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成的。

宁志说:“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不如我们三个全部达标,震他一下怎么样?”

郑勇咬着牙说:“嗯,震死他。”

我伸出一只手说:“要留都留下。”

宁志用力握在我的手上说:“要走,就都走。”

郑勇把手放上来,憋了半天,说:“话都让你们说了,反正我也就这个意思。”

那天,我们三人都有些激动,好像第二天要上的不是训练场,而是战场,彼此许下了同生共死的誓言。

四十天后,当我们挺着胸,瞪着眼,竖起耳朵,听到宣布我们“七大项目”全部达标的那一刻,三个人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我们在一间病房里一口气睡了两天两夜,才被徐卫东挨个踹醒,命令我们三十分钟内洗漱着装,准备归队。

当天下午,在一个只有徐卫东和总队一位首长在场的授衔仪式上,我们三人被授予了中尉军衔。

我们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军衔只记在我们的档案里,没有肩章,因为我们不再有军装了。

授衔仪式结束后,我们来不及庆祝,就又被徐卫东叫进办公室。他正式通知我们,我们三人被列为一个单独的行动组,叫特案第九组,简称特九组,主要负责枪支毒品的走私、制造和贩卖的相关案件。

我有些吃惊:“我们之前有八个组都达标了‘七大项目’?”

徐卫东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头也没抬地说:“没有,你们是第一拨。”

我说:“你说其他组都达标了。”

徐卫东破天荒地一咧嘴有点儿笑脸,“逗你们玩呢,其他组连人还没招齐。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全部达标是可以做到的。”他用手指了指我们说,“你们就是其他人的榜样。”

我扭头看郑勇,见他脸色发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徐卫东。

徐卫东走到郑勇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与郑勇保持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盯着郑勇看,一直看到郑勇平息了呼吸,低下了头。

徐卫东把我们领到一间宿舍里,说:“从今天起,你们一切的一切都要在一起,目标就是——不管你们谁一撅屁股,其他人必须知道你要放的是什么屁。”

 

听说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行动组,有负责间谍案的,还有专门负责经济案的——当然,这些只是听说,我听宁志说,宁志听郑勇说,而郑勇是听我说的。

当然,这些不是我们应该问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三人形影不离,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训练,一起看资料,互相熟悉着彼此的一切。日子过得流水一样分外的平静又轻快,这让我们都有些含糊,一切好似又回到了起点,这跟在学院里的日子没什么太大区别啊。

终于有一天,我们被徐卫东叫到了档案室。老习惯,他足足看了我们有五分钟,才说:“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齐刷刷地立正,昂首挺胸:“准备好了。”

徐卫东抄起桌上的一大摞文件就往我们身上丢,声音低沉却差不多是在吼:“你们他妈的给老子喊什么?老子耳朵不背,你当你们还是大头兵吗?那么喜欢立正就滚回学校去出操,要不到门口站岗去!”

“准备好了。”我和宁志赶紧小声说,郑勇马上学着我们的样跟着一句:“准备好了。”我们低着头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集中到我手里后本想毕恭毕敬地放回桌上去。刚抬起头就见徐卫东正盯着我的手,好像在等着我犯错误似的,我赶紧装作随意地将文件放在了手边的柜子上。

徐卫东说:“依我看你们还欠点儿火候,回去吧。”

郑勇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发现我和宁志没动。宁志说:“您还是给我发活儿吧,再这么待下去就真废了。”

徐卫东说:“搭档就要亲密无间,对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呼吸频率的改变,你们都要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才行。”

我上前一左一右搭着宁志和郑勇的肩膀说:“我们已经很亲密无间了,他们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他们想拉什么、拉多少、是什么颜色。”

宁志也搭上我肩膀说:“是啊是啊,再这么待下去,我们有人就要怀孕了,那时候怎么办?要请产假谁负责?”

徐卫东站起来说:“少废话,都给我滚回去。”

我们灰溜溜地回了宿舍。宁志认为是郑勇没能和我俩保持统一步调,在徐卫东让我们回去的时候,只有郑勇转身就走,虽然立刻意识到错误,但为时已晚。所以我们应该从这里入手,首先要解决郑勇总是不在状态的问题。

但是郑勇认为,老徐说我们行就行,不行也行,说我们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既然命令我们滚回来待命,我们只需服从命令就是,说其他的都是闲扯淡。

他们二人为此争执不下,希望我能表个态。我实在没心思跟他们斗嘴,有气无力地说:“看这意思,无论你们谁说得对,我们都要在这儿继续熬一段日子了。”见他们眼神黯淡下来,我又补了一句,“既然他费那么大劲儿把我们招募到这儿来,一定比我们更着急要我们出去执行任务。”

宁志说:“话虽这么说,可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郑勇一拍桌子站起身说:“走,练格斗去,那个败火。”

826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