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晴一怔,初时脑海里一阵混沌,片刻后心下暗暗计较。偷拍,什么意思?哪家娱记不长眼,竟会偷着跟拍她。

自己在圈子里根本半分名气也无,池晴心里清楚,狗仔费时费力,这么大的一份功夫,又怎会下在她身上。

池晴一抬头,却见陆怀远表情难测,半笑不笑。

她即刻反应过来,这份功夫看来是直冲着陆怀远来的,想必已确实无误。

一转念,池晴明白了个中关窍,若是消息已到了非公之于众不可的程度,陆怀远怎会仍在她前头故弄玄虚,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还拿话来试探她反应?

真要到了见诸报端的地步,焦心上火的也不该只是她。

沉下心来,池晴摆出一副惊讶模样,空张着嘴,心下却极为笃定。 

既然狗仔手里的照片现下还未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如若不出她所料的话,陆怀远定早在告知她之前,就已经将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说?”陆怀远找了地方,终于将车停了下来,也熄了火,似乎准备和她一场深谈。

 池晴略定了定神,于是扮演起了为难,低头还噙着笑。

“能拍到什么东西呢,无非就是我和谭晶在外头吃饭,要不然就……”

她没有将话继续讲下去,而是故意抬头看了看陆怀远。

陆怀远试探她,池晴却也没那么容易让他轻易得逞,随即将话锋一转。

“公司里什么打算?” 

她的话问得极巧,并不问他什么打算,而是装假转嫁到公司安排上头去,一面也佯装着不知被偷拍的对象还有谁。

当然,谁都知道,她和谭晶之间能有什么特殊噱头?被拍到的无非是她和陆怀远。

陆怀远现在能当着面问她,无非是通晓其中利害,又对她仍有半疑,疑是她制造了这场事端。

她就更不可能将态表在前头,总是要逼陆怀远先开这个口,才好圆她一个浑然不觉的谎。 

陆怀远为人一向谨慎,公共场合,池晴和陆怀远从未做过逾矩之事。她猜,被偷拍的内容不至于太过分,顶多不过就是两人同行场景。

陆怀远和她,也许是个性使然的因素,在外都不爱黏黏腻腻,偶然约到银滩一起看夜景,并排走着,两人间都能再插进一人来做电灯泡。

陆怀远从不来牵池晴的手,他就是这般风格,池晴当然也不会贴上去牵他的。

一个半正经不正经的原本就是那样了,而她又不聪明又实在别扭,要说狗仔都拿他俩没办法。

手都不拉着,像什么情侣。这种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的东西,就算被爆出,也大可以推说是朋友交情。

只是矛盾在于,更现实一点说,这样的新闻版面对池晴来讲,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陆怀远恐怕也正是疑她这点。

圈子里这般下套上位的例子并不少见,这也的的确确是池晴可借陆怀远之名,搏出位的绝好时机。

池晴和陆怀远相交数月,眼下俩人正处于最不明朗的时期,陆怀远又是这般暧昧态度。

如若恰逢此时,一些并不过份的照片或者视频流传出去,无论是在媒体圈里,还是在网上,对池晴个人都大有裨益。

池晴大可以更坏一些,趁机将事情做实,人前嘴甜卖乖,顺水推舟,在声名上套牢陆怀远。

道理是这么讲,只是她嘴边噙着的笑愈发难辨喜忧,池晴心中有数,这等事情自己恐怕还做不来。

到底是因为不够狠,抑或是仍有犹豫,池晴自己也说不大清楚。

也许是不希望借此成为路边小报娱乐版的头条话题,又被大众廉价消费。

说到底,还是她心高气傲。

这年头,狗仔什么脏水不敢四处乱泼,打着言论无罪的旗号,先不论真假,料得下得足,来得猛。

讲的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个七八分,继娱乐圈当红花旦景珊珊之后,华际影业高层陆怀远又添一笔风流债。

池晴不得不顾忌这些,即便自己无所谓,她还要为杨惠着想。

杨惠是最在意他人风评的一种人,为人保守近乎于封建。

这么多年以来,杨惠之所以尚未和池忠离婚,无非就是仍在意着邻里看法,也是池晴从来没有理解过杨惠的一点。

其实,要只是单说陆怀远故意与她暧昧,私下却留有余地,也并不是十分公平。

池晴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至少,杨惠并未从她嘴里得闻有陆怀远这么一人的存在。

她和陆怀远,俩人间像跳着一场华尔兹,都跳得极为出色,同是有进有退,也算是保持了统一步伐。

再者,私心之外,池晴也不愚蠢,并不会做一些事情来公然挑战陆怀远的底线。

陆怀远在圈内多年地位当然不只是口头上讲讲,否则新闻早就被踢爆,她料想得到,业界小开和外围女之类的惊悚标题。

明明可以将事情暗中压下不表,陆怀远却故意在她面前提起,不过是为吊她的胃口,探她的虚实。

嘴上可以说是玩笑,可私底下少不了对她有疑。

陆怀远并不应方才她嘴边的问题,池晴也拿他没法子,只好又一本正经地问。

“总不至于真捅了什么篓子?”

陆怀远笑了笑,眼底越发幽黑深沉。她被他这般注视着,心里不禁一慌,于是露了马脚。

“同他们说撤稿就不得了?反正他们惹不……”

她喉咙一噎,立即意识到自己嘴上的纰漏,缄言不发。

“反正什么?”陆怀远问。

这下换她不答,陆怀远也不介意,替她答了来。

“池晴,”他喊她的名字,好像是第一次这么齐全地称呼她,连名带姓。

她看着陆怀远。

他说:“有一点,Kay倒是错看了你。”

 

 

888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