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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人像中了定身法,愣愣站在原地,场面静得出奇。我甚至能听到手表秒针嘀嘀嗒嗒走动的声音。不到半分钟,嘀嘀嗒嗒的声音被叮叮当当的声音盖住,三四个人丢下手里的武器走了。再半分钟过去,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五六个人丢下手里的武器,对我鞠了一躬站在了一边。

 郭疤瘌和剩下的几人还紧紧攥着手里的家伙,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副要扑过来撕了我的架势。我看了眼表,说:“别着急,还有不到两分钟。你们应该抓紧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

 郭疤瘌不信邪,迈步朝我逼近过来。我手指塞嘴里打了一声呼哨,岸边冒出十几个人,他们都是上级派来协助我的特警,穿着便装蒙着脸,身手敏捷地跳上船来。

 郭疤瘌陡然被十几支枪指着脑袋,吓傻了,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铁棍,下意识地还想反抗。不等他们有动作,郭疤瘌的后脑就挨了一枪托,眼看着他翻着白眼就要瘫倒,便衣特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郭疤瘌在倒地的一瞬间,噌的一下从特警的胯下蹿过,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跟随他的那批人学着他的样子纷纷往海里跳,他们常年在船上讨生活,动作又快又麻利。便衣特警们连扑带踹,还是漏网了两个。我给带队的特警使了个眼色,他用眼神点了几个人,把枪交给身边的同事,从腰里摸出匕首叼在嘴上,纵身一跃跳进海里去追。

 剩余几个没跑得了的人,扑通一声全跪了下来。我没搭理他们,扶着船舷站起来,探头朝混浊的海面看了一眼,说:“真是有种。”

 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人说:“大哥,郭疤瘌再不仗义、再不对也是我们老大,我们背叛他就是不仗义……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认栽,怪就怪自己瞎了眼跟错了人,现在认清楚也不算晚,你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死在这里总比被鱼吃了要好。”

 跪着的那几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说话的这人,我细细看了他一眼,面对着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还想搏一把的人,胆子都不小。我笑着说:“当时你们说大家都是中国人,求我救你们。我从日本人手里把命救出来的是你们,完事反咬我一口还跟我扯义气讲血性的还是你们。闹了半天,你们这血性都他妈是为我准备的?”

 他原本一脸要跟我慷慨陈词的样子,听了这话有点儿蔫了,低下头说:“明白,您今天要是不办我们,将来您的话就没人听了。”

 我问:“你叫什么?”

 “我就是个小人物,薛五。”这个薛五大概看出我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不然根本不会和他们废这么多话。他出头说这些无非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都明白,他们这个团伙面临着一次大洗牌,过去的格局将彻底被打乱。金字塔的塔尖肯定是我,那仅次于塔尖的是谁?现在就是争取二把手的最好机会。薛五想在新格局里占据最好的位置。

 幸运的是他猜对了,我确实需要保留他们的一部分骨干,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真正了解和掌控这个团伙。我对身后的一个便衣特警说:“全部带船上,到了公海扔了,是死是活看他们造化。”

 薛五是有些城府,但当性命捏在别人手里被把玩太久时,那点儿定力就明显不够用了,眼神开始慌乱起来。那还跪着的几个干脆就不断磕起头来。还是那句话,这帮人就是些乌合之众,比起我往日在任务中打交道的那些毒枭,简直可以用单纯来形容。

 薛五脸色刷白,哆哆嗦嗦地说:“大……大哥,知道您瞧不上我们,但是海上的事我们哥儿几个还算熟悉,汽车配件、手机什么的我们都有门路,给您赚点儿零钱还是没问题的,再不济也得有人出力气不是?您有什么货要出手,我、我也都有下家。”

 见他终于了,我冷笑着说:“你们老大郭疤瘌也不知道死了没有。我再把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留下,那跟留几只狼在身边有什么区别?”

 一个便衣特警从船舱里搬出一个箱子搁在我脚边,箱子上印的都是外文。不等我问话,薛五抢着说:“大哥,这是英国的特效抗癌药。这批货我有路子出手卖个好价钱。你给我个机会,就当是将功赎罪。”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递给他一部手机,说:“给你五分钟把这批货出了,每多一分钟,你们几个就得死一个。”

 

薛五连连点头,一把拿过手机,哆哆嗦嗦地拨号,拨错了好几次才打出一个电话。听着对方在问价格,薛五抬头看着我想问我的意思,被我用眼神挡了回去。他口气一变,呵斥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这批货很抢手,眼下有好几个买家,一分钟内决定要不要,不然立刻换买家。很快他们谈妥了。薛五挂了电话,擦着脸上的汗说:“搞定了。”

 “你把这个叫作搞定了?”我伸出手,“钱呢?”

 薛五说:“这得见了面交易啊。”

 我呵呵一笑:“你是说我不懂规矩?”

 “不不不,我绝没这意思,这不是等您吩咐什么时间、在哪儿收钱嘛。”

 我看了眼手表,说:“还有两分钟,再找两家,价高者得。”

 薛五又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三四个买家。对于药品走私这件案子,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事就可以让那些伪装成我手下的同事,带着药品去和那些走私犯周旋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抬起一只脚踩在药箱上,目光缓缓扫过或站着或跪着的这群人。这里,将是我全新的战场。

 他们呆呆地望着我,好像在等我的一纸判决书。我笑着说:“我姓秦,海上的朋友给我起了个诨号,叫灯塔。”

 安静了几秒之后,薛五带头举起胳膊说:“秦大哥收下我们了!以后我们就跟塔哥混了!”

 呆滞的人群终于回过神来似的,他们相互兴奋地对视,一起振臂高呼,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只觉得有些心酸。

 我说不上是同情还是悲哀,这种突如其来的低落只会让我觉得孤独,仿佛灵魂飘离了自己的肉体,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也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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