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潜伏在金三角的特案组探员发回来另一份情报,说周亚迪和胡纬已经出发,而胡纬的叔叔安排了人,打算在海上把他俩一并干掉。完事后就说是海难,以后金三角胡家就只能听他的了。

 我没时间再犹豫了。搭档这事不能有丝毫勉强,否则会成为彼此的拖累。我只能只身前往继续完成任务。

 他们的船果然刚进公海就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海盗袭击,我“及时”出现,救下了周亚迪和胡纬。故意放走了胡纬的叔叔,让他进了日本警方的缉捕圈。

 就在我自以为掌控全局,能顺利地跟着周亚迪和胡纬前往俄罗斯的时候,残酷的现实一巴掌把我又扇回到徐卫东的办公桌前。

 

 事已至此,要么继续这个任务,要么去执行下一个任务,想多了都是自找烦恼。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一个良好的状态。想通之后,我在二连浩特的酒店里痛快睡了一觉起来,开车连夜赶回总部。

 “有件事我想问下你的意见。”徐卫东见我进门,不等我喘口气就说。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问我的意见?这么多年来,我还不知道我的任何意见在他这里都不如一个屁吗?

 徐卫东指指桌上一个东西,说:“送你嫂子的生日礼物,怎么样,好看不?”

 我伸脖子一看是条亮闪闪的项链。既然他不想提我这次失利的事,那我就别较劲儿了。我收起心里那点儿失望和沮丧,提起项链对着光看:“好看。这是玻璃的还是钻石的?”

 徐卫东一把夺了过去:“你懂个屁,这叫水晶。”

 我说:“水晶没有钻石值钱吧?”

 “少废话。”徐卫东脸一沉,把项链收进抽屉,“说正事,有个事和你商量。”

 “我哪懂这个?你要我说,那肯定钻石的好。”

 “少废话。”徐卫东板起脸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

 我知道该挨的那顿打,来了。

 

 “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怎么样?想回去接着当你的海盗,还是给你换份工作换换心情?”老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池水,这让本来就摸不透他的心思的我更加含糊起来。“怎么想就怎么说。”他点了支烟,鼓励着我。

 我试图避开他的眼神,磨叽着说:“我……我愿意服从组织安排。”

 他嘴角一扯好像是笑了一下?我心里正打着小鼓,徐卫东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服从个屁!大风大浪闯过来了,最后收网的时候你给我撂挑子?让日本鬼子和老毛子站在一旁看我们笑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丢的是特案组的脸、中国军警的脸!”他几乎是吼着说完最后半句,一把揪起我,“还他妈的有心思换新衣服,头也是刚理的吧?”

 我被他揪着衣领,耷拉着眼皮看着他手腕上一条条凸起的肌肉和血管,大气也不敢出。

 徐卫东松开手把我扔回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狠狠地抽了几口烟,把半截烟按在烟缸里揉了个粉碎:“说话,不吭声能过得了关?”

 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怒了。我也不知道是害怕他生气,还是害怕他失望,总之我从没像这样害怕过。被亡命徒用枪抵住脑袋时,在子弹乱飞的丛林里狂奔时,在惊涛骇浪中像一片树叶随时都可能被大海吞没时……我都没有这样害怕过。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一句:“请求处分。”

 徐卫东一拍茶几,喝道:“秦川!”

 被这一声暴喝点燃了似的,我内心的畏惧和憋屈混合在了一起,把我的耳根烧得火辣辣地疼。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大声说:“请求组建行动组,继续完成任务。”

 徐卫东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出几页纸和一个封好的信封,提笔不知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最后盖了个戳。见我眼巴巴地看着他,老徐把那张盖了戳的纸揉成一团,和信封一起丢在我怀里,用他一贯低沉的声音说了一个字:“滚!”

 我赶紧打开纸团,那是一份写给某哨所的介绍信,只听徐卫东说:“信封直接给他领导,你不准打开。”

 老徐口中的“他”一定是程建邦!

 我激动地转身朝徐卫东一个立正敬礼,“滚”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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