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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亭离船而去,上了陆地上早侯着的行辕,却在即将启程的时候命侍从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只看到大越萧羌坐舰船尾站着一抹纤细身影,背着阳光,五官在一片金灿灿的光里模糊不清,只有一把几乎垂到地面未束的长发和一袭青衫烈烈,在空中飘荡。

那是与他的亡妻生得一摸一样的他的女儿,现在叫史飘零的赵零。

就这么一瞬,赵亭觉得心里痛不可当,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似乎对自己说,又对别人说,极含糊地自言自语:“怪得了谁呢……我没有养育过她一天……她自然不会把我当父亲看……”

低低喘了一声,他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瓶,交给侍从,让他送去给史飘零。

当年他一共炼制出二瓶“大司命”,五瓶“少司命”现在身上这瓶“少司命”也是他身上最后一瓶了。虽然效力不如“大司命”,但总归聊胜于无。

即便她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女儿,欠了她这许多年,做父亲的,总是要还的。

赵亭给史飘零的这瓶药,在当天晚上,被交到了海棠的手里,史飘零只告诉她一句话,“‘少司命’,可缓解你身上的毒素,收好。”

说完,史飘零要走,却被海棠一把抓住袖子,仿佛在这一瞬间洞悉了一切,海棠急急问道:“在我刚搬到后凉殿的时候,在我喝的药里下东西的是不是你?”

史飘零坦然回看她,“是我没错。我当时打你一掌,也是判断你不愿被召幸,才击伤你,让你看起来身弱不能承恩,至于当时给你喝的东西,我下的是可以让你看起来日渐虚弱,但是却可以逐步抗毒的药。”

听到这里,海棠心里一紧,那么,当时下药的人还有一个!

她当时曾模模糊糊的听总管何善和萧羌说过,当时下到药里的毒是可以让伤口溃烂的,这么说……下毒的人一定还有另外一个!如果真如史飘零所言,那么另外一个才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的人!

不,还有第三个下毒的人。

她身上现在中的这个,足以致命的毒。那个人是谁,怎么做到的?她记得很清楚,当初中毒是立刻发现,而她身上现在的毒,却无声无息,直到赵亭这里才发现。

她盯着史飘零,“……史美人,你真的没下其他的药?”

史飘零一愣,随即会意,冷笑一声,也不见她怎样动作,海棠觉得手里一滑,她已撤出袖子,远远站在一边,“我说过,会让平王殿下伤心的事情我一样都不会做。林海棠,你小人了。”

说完,她足尖一点,轻飘飘一个起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被甩在甲板上,海棠心里不是滋味,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这样去猜度别人,实在是心地肮脏,一方面又觉得,后宫如此深院,自己这具身体又裹着重重谜团,这样小心又没有什么不对,她心里烦得不得了,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冲去史飘零的房间,敲了敲门,确定她在里面,对着门深深一福,说了声对不起,就风一样地跑走了。

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正在门里换衣服的史飘零愣了愣,眨眨眼,刚要去开门,就听到踢踏踢踏跑远的声音。

她手扶在门把手上,低声说了一句,“……真是半点都不像……”

 

说完了对不起,海棠总算把史飘零这边的事情安稳下了一点,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很好,她面临到了第二个问题。

当她一大早起来,打算去甲板上遛个弯,好一会儿多吃两碗粥的时候,她在甲板上看到了沉冰——

她吓得几乎是立刻缩回去,拉住了一个侍卫询问,才知道萧羌和苏荷订立和约,苏荷把她逮住的沉冰送给他,萧羌二话不说笑纳了这个人质,一起回大越。

……大家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猫躲耗子一样回到船舱里,海棠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细一琢磨,越发不对劲,说起来,这次沉冰想掳她下船的事情,萧羌是亲眼看到的,但是他居然一个字都没说,一个字都没问,就跟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这种态度……想想就觉得哪里不对啊!这可不是萧羌的做风。

这要是换了旁人,海棠也就不担心了,但是问题是现在面前这人是萧羌,睚眦必报心思缜密,而且笑面虎得很,指望他忘了这么大的事情,比指望太阳半夜里照山坡还难。

海棠思索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只怕萧羌打的是秋后算账的主意,一件一件,先给她攒着。

这一想就觉得海棠顿时觉得人生暗淡,估计早餐都得难受得少喝一碗粥……

海棠就不知不觉地做贼心虚了起来,她开始处处躲着萧羌,不过好在萧羌这几日忙得很,没顾上理她,她居然也就躲过去了。

就这样,三月十九,船队来到大越最近的港口萧然渡,登陆上岸。

目前史飘零依然是天枢装束,随车护驾,按照礼制,海棠自己应该一辆油画安车,但是临上车的时候,她被恭恭敬敬请到萧羌的金根车前头,说是陛下让婕妤上车侍奉。

海棠登车的时候,轻轻在外面唤了一声,里面良久才淡淡应了一句,声音单薄困顿,尾音几乎听不清楚,恹恹的。

萧羌喜欢暗,车里窗户和帘子都是放下的,阳光被过滤成了薄薄的一片,浮动着,象一层萤光。

男人靠在一角,玉冠搁在小几上,一头乌发披散在皂纱袍上,领子里露出一点红色的中衣边缘,一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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