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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我和洛冉只能返回周吉客栈,一路无话,也没有再次碰到那个黑衣人,洛冉说自己那一脚够他休养半个月的了。

时至晌午,星可、倪微还有爱米莉都去参加古慈大师的圆寂法(和谐)会了,客栈里只剩下林南一个人坐在天井里百无聊赖地望天。他看见我们回来才蹦起来问我们去哪了,洛冉对他趾高气扬的调调从一开始就特反感,连理都没理就自顾自地倒茶水喝。林南吃了个闭门羹,扭头问我,道,什么情况,她是不是大姨妈来了?洛冉拍桌子又要动手,我连忙从旁圆了下场,顺便把上午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林南听完我的经历也觉得过于超现实了,但是他猜得到这个疑惑我和洛冉一定已经争论过了,所以他没有质疑我的经历,也是沉思了许久,才说,其实我们或者可以换个角度去思考这个悖论。

换什么角度?我问。

动机!林南微笑着说,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两次看到的场景不一样,一定是有人操纵的。我们可以想一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前后一天的时间,你第一天去拜访他,没谈上三句话,结果今天他就挂了,而且是说挂就挂。接下来,木屋就不见了,这当中有什么关联?

我点了点头说,他已经死了,假设他的死是因为今天要跟我的见面,那么他已经死了,也就没有麻烦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在木屋上故弄玄虚呢?

林南将两个茶杯摆在桌面上,然后拿走一个茶杯说,所以,按照正常逻辑,到他死这里你和他的关联就结束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把木屋也给变没了。那么反推回去,我们几乎就可以认定一个事实:那里原本就没有木屋!昨天你看到的木屋是一个意外,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你看到了那个木屋,一些人不希望被你发现木屋原本并不存在的这个事实。这也可以解释黑衣人为什么要跟踪你们,甚至于要杀掉你们。

他说完这番话,连洛冉都放下茶杯换另外一种眼光看着他,说,虽然你这个人看起来挺遭人厌恶的,但是说的很有道理。

林南是典型的卖乖选手,听了洛冉的话,像条狗似的伸着舌头笑,我猜他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他说的确实符合基本的逻辑,在回来的路上,我也想过一个佐证,关于我这两天经历真实性的论断。昨天是我一个人去拜访的古慈大师,而他今天神奇地圆寂了,今天则是我和洛冉一起经历的现实,如果是幻觉的话,两个人同时出现幻觉的可能性应该说相对较小。也就是说,实际的情况正如我和洛冉今天看到的那样,同时也表明,昨天一定哪里出现了问题。

过了半晌,洛冉拄着下巴歪着头对我说,所有这一切都是结果,我们还不知道原因在哪里。萧晨,如果这一切都起因于你要拜访那个和尚,我很想知道,你拜访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一时语塞,如果告诉她我是想听听关于离玄的那个传说,我猜她一定能气得把桌子掀了。就因为我像一个小孩似的缠着长辈讲一个睡前小故事,今天差点把我们两个的命搭上,我不知道洛冉知道真相会不会一脚把我踹到墙外去。

这时,林南敲了敲桌面,说,奇怪的事情不止一件,只不过你们经历的更奇怪而已。

洛冉一时忘记了问我的话,回头疑惑地看着前者。林南就说,这个小镇知名度并不如一般民族古城,风景也没有独特之处,每年不过三三两两的旅游者,连火车都懒得多停半分钟,但是这两天游客突然多了起来,甚至于还有外国人出现在街头巷尾。

洛冉嘟着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旅游业总有淡旺季的时候,既然我们会来,别人当然也会来。

我点了点头,确实这不算奇怪。

林南就说,你们现在的样子太紧张了,其实没必要,试试换个角度去考虑,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下午的阳光突然毒辣起来,三个人坐了一会便觉得燥热难耐,左右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洛冉打了声招呼,率先回房间吹空调去了。看着她走进房间的背影,我喃喃道,谢谢你刚才把话题转到别处!

林南严肃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微笑了笑,道,靠!跟老子还用说这些?正如我刚才所说的,离玄城内的人无端多了起来,洛冉的类比并不成立,你我都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甚至于连她也可能别有目的,所以多出来的人里真正是游客又能有几人?

我看着他笑了笑,突然而至的疲惫让我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天气越来越燥热,我和林南也没有话讲了,沉默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屋。我躺回到自己的床上,翻开《死去元知》,那书中的文字第一次令我感到疲倦,没能像以往一样吸引我,我把它放回旅行包里,重新回到床上倒头便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假如林南和爱米莉吵架的声音没有吵到我,我可能会睡到明天早上。走入阳台,便看到天井里爱米莉双手叉着腰指着林南的鼻子骂他是讨厌鬼,后者颇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你最好不要这样讲,指不定哪天你会爱上我!

一定不会的!爱米莉气急败坏地扭过身子,看到我站在阳台上,便吼道,萧哥哥,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讨厌的人,我决定跟阿妈讲不让他住在客栈里了!

我抻了抻腰,打着哈欠说,哦!不错啊,很好的想法,不过你认为你阿妈会答应吗?

我认为不会。爱米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

林南耸了耸肩,坐着凳子上,道,你阿妈没同意之前,现在就去再给我做两道肉菜,天天吃素,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去吉祥寺当住持了!

爱米莉没理他,跑到洛冉的屋子把她拽了出来。洛冉明显也没睡醒,几乎是闭着眼睛跟着爱米莉走出来,看样子只要后者一松手,她就会立刻躺下来打呼噜。

吃饭了!洛冉姐姐,吃饭了!爱米莉摇着前者的手臂好一会儿才算把她从梦里叫出来。我也走下楼,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肴,四菜一汤,的确都是素食,但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洛冉和我都不如林南讲究,结果就是他看着我们二人把桌子上的饭菜全吃光了,而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爱米莉全程跟林南对视,随时准备火并一场。我吃完饭,才想起来问星可和倪微怎么不在。爱米莉说是还在吉祥寺里,因为古慈生前德高望重,圆寂的仪式除了例行的流程之外,还增加了一些特殊的环节。星可和倪微都曾蒙受过大师的指点,所以在这种时候不约而同要送别始终。

林南对大师不感兴趣,骂道,我说你们两个,多少给我留一点啊!明知道这位大小姐不会再做了。

洛冉颇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又没人拦着你吃,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你也真是够了!

林南哭丧着脸看着洛冉,又扭头看爱米莉,后者晃悠着脑袋做了个鬼脸。

如此僵持了一会儿,林南实在熬不住,回房取来面包和香肠,就着开水气鼓鼓地吃起来。洛冉和爱米莉在一旁悠闲地玩着跳棋,我一边品着茶,一边想昨天的事情。四个人心情不同,围坐一起,好半天没人讲话。

一局终了,洛冉揪住爱米莉颈上的吊坠打量了一下问是什么,爱米莉说是倪微送给她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我瞄一眼看到那是一个蓝色的水晶吊坠,形状上窄下宽,圆润光滑,晶莹剔透,被一条极细的红绳穿起来,戴在爱米莉的脖子上。

女人可能看到饰品这个东西都天生地感兴趣,洛冉一个劲问在哪里买的,爱米莉当然不知道,说是回头问问倪微姐姐。这时前楼传来星可的声音:出事了!快出来帮忙!

我们刚站起来,就看到朱如平背着倪微跑进天井,星可在旁边按着倪微的手臂,后者的左臂血流如注,半条裤子上都是血。

我和林南连忙跑上前接了过来,倪微脸色苍白,已经昏迷了。林南嚷道,我靠!怎么这操行啊?那个和尚在上面向你们招手了!

胡说八道!我骂了他一句,转首问星可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把倪微架到房间的床上,洛冉和爱米莉已经把医药包拿过来,前者细致地用棉棒蘸着碘酒在伤口四周清洗了一下,我看到那个伤口是斜着手臂向上的划伤,足有一公分深,像是用刀子直接划过带出来的口子。在洛冉撒创伤粉绑OK绷的时候,星可才缓了口气,把受伤的原由讲出来。

原来古慈的圆寂法(和谐)会结束以后,两个人便从吉祥寺里往回走。路程中要经过一段人烟寥落的地区,刚巧这时候星可打算去买肉用来给林南换菜,而倪微由于白天在吉祥寺被人群拥挤扭伤了脚踝,二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让倪微先在路口等着,肉店就在不远处,星可买完了马上就可以折转回来。而当星可买完肉回到那个路口,却发现倪微不见了。

当时暮色四临,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显得特别阴暗,远近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我前几天闲逛的时候曾经路过星可提到的地方,是一个荒废区域,背后就是依华山余脉,政府已经规划用地,里面的居民早就搬出来了,但好像开发商和政府之间的协议出现了一些分歧,所以听说已经搁置了五年之久,一度被人们称作乱石岗。在那个钟点,远离正街和居民区,连电力供应都没有,说是鬼城也不为过。

星可当时心急如焚,往前跑了几个街口,也没有找到倪微。她当时想有可能倪微临时有事暂时离开一下,没准此时已经回到原地等自己,她连忙又跑回来,结果仍然没有半个人影。但是这次她发现往乱石岗深处的一条小径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那个东西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贴在地面上,像是一个小人正在挥动双手。从远处看不清具体的轮廓,星可乍见这一幕,冷汗都下来了,捂着嘴就想着赶紧离开。

转念间,一想到倪微下落不明,于是咬着牙捡起路旁的一根木棒,壮着胆子向前挪了几步,慢慢地靠近她才渐渐看清那是倪微的手包,挥动着的双手是手包两边的流苏正随风摇曳。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星可跑过去拾起手包四处查看了一下,但因为能见度太低,只能看到远近的房屋影影幢幢,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胆量去逐个屋子搜索。

星可找不到倪微便想着先回客栈通知我们,这时,突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传来倪微的一声惊叫,紧接着不远处一个木楼的一层亮起了一盏烛火,那蜡烛似乎正被人放在窗台上,窗户上显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时也顾不上害怕,星可喊着倪微的名字便跑向那幢房子。在她喊第一声的时候,蜡烛立刻就熄灭了,接着再次传来倪微惊叫的声音。星可费了很大力气踹开门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星可第一印象是在二层,等她爬上二层看了一圈,发现二层居然也没有人。那是一个老旧的木质小楼,连楼梯的台阶都腐朽了好几根,一层除了一些陈旧不堪的家具以外,便没有其他东西了。相比较而言,二层更彻底,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微弱星光,不用花多长时间便能看出二层连家具都没有,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屋子。但刚才倪微的两次喊叫的确出自这个房子,星可狐疑了半晌,难道自己听错了,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啊!

没敢多做停留,星可立刻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夜色之中,乱石岗幽深黑暗,像这种万年不会有人涉足的地方,在白天的时候都让人觉得颓败萧索,晚上一旦置身其中,周围灰尘的霉味像是会迅速放大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直欲作呕的气息。

其实人大多数时候的恐惧并不来源于外部世界,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反而之前的恐惧会弱化一些。星可缩着肩膀四处查看了一阵,转而又听到与刚才的房子相隔不远的一个房子里传出动静,听起来像是木板断裂的声音。她慌忙跑进那所房子,进门就看到倪微歪倒在一边的墙角,已经昏过去了,旁边的一个方桌碎成了四瓣倒在地上。

星可费了很大的力气扶起倪微,这时她才发现倪微的左臂上有一个长长的伤口,鲜血正止不住地往外流淌。之后,星可扶着倪微走出乱石岗,正好碰到同样从吉祥寺返回的朱如平,有了后者的帮助才算把倪微送回来。

听完星可的经历,林南就道,都这样了,得去医院啊,这么简单的处理可不行。

星可点点头,说,得等明天,离玄这里没有医院,有个小诊所设施也不完备,像微微的情况一定得缝针才是,明天我准备带她到市里去进一步处理一下。

洛冉说,包扎的时候看伤口的状况不是太悲观,但是可能会留下疤痕。对了,星可姐,你看到歹徒的样子了吗?

星可摇了摇头,说,没有,那地方我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也不知道微微怎么就跑到那里去了。

林南看了看我,我明白他是想把我和洛冉白天遇袭的事情讲出来,我也认为难保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此时星可神情恍惚,俨然是受了惊吓的样子,如果让她知道我和洛冉也遭遇了几乎同样的事情,我觉得她的自责感会更大,所以就冲他微摇了下头,说,看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等到倪微醒了才能讲清楚。

这时,一直在凳子上坐着歇气的朱如平突然插了句,要不要报警啊!

暂时不必了,等倪微苏醒的时候,我们得听听她的经历。我想了一下说道。

如此折腾了半天,经逢这么多事情,大家都无心睡觉,爱米莉在房间里守着倪微,其他人回到天井里都沉默不语。像是奔跑中甩丢了鞋子,感觉来离玄之初的安逸感觉在一天之间被洗礼一空,反而增加了难以承受的沉重。

其实我知道,原本这世界并未复杂到线索交织,只是我们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正在把一切简单毁于一旦。但这些话我不能讲出口,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

朱如平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用巧(和谐)取(和谐)豪(和谐)夺的方式拿走了我的CD机,在这个情况下我也没闲心跟他讨价还价,便由着他了。

临走的前一刻,他突然把我拉到一边,神经兮兮地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看着他一脸假笑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就含糊说不一定呢!

朱如平就说自己后天准备到周边转一转,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

邀我一起出游,我心说这是在搞什么飞机?倪微这边刚刚发生这种事情,纵然我以前不认识她,这些日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再怎么没长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甩手离开啊!

我想到早前在他的茶馆里,他跟我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时候,他就好像要跟我说什么,直觉应该就是这件事,但那时我听他故弄玄虚多次,实在是厌烦至极,根本没接那个话茬。

我问朱如平干嘛邀请我,他顾左右而言他半天,就是不说真话,我也懒得听他叽歪,便一口回绝了。

朱如平离开之后,在天井的几个人又把倪微遇袭的过程从头到尾捋顺了一遍,还是毫无头绪,最后只能把这件事情归咎于歹徒见色起意,听到星可的呼喊才逃之夭夭。

大概一小时之后,爱米莉从房间里跑出来说,倪微姐姐醒了。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倚在床上的倪微脸色苍白,看起来仍然十分虚弱,爱米莉给她喝了一碗粥,她才慢慢把遇袭的情况告诉我们。经历并不如星可叙述的复杂离奇,而且跟我们直观预想的一致。就是一个普通的歹徒看见倪微一个人,便用刀子胁迫她一起进入乱石岗的房子中欲行不轨,挣扎中受了伤,然后歹徒听到星可的呼喊便急忙逃跑了。我们问及歹徒的相貌,倪微说那个人用面具蒙着脸,看不清楚面目。或许是受到巨大惊吓之后的惯性,她在谈及这些的时候,声音还有一些微抖。

在倪微说到面具的时候,林南和洛冉都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我也皱了皱眉头,连忙问是什么样子的面具,倪微摇头说,天太黑了,没太看清,就算不戴面具,我觉得我也很难看清楚他的样子。

没有更好的线索,我们都感觉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加上已近午夜,一天来各种事情的持续不断终于让疲惫感释放出来,大家都各自回房睡觉,爱米莉就睡在了倪微房间,方便夜间照顾。

回到房间,我迅速地拉好窗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来看。这张纸应该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蓝色的墨迹边缘已经受潮晕染模糊,显然是时间比较长了,纸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

这个纸团是离开倪微房间的时候,倪微趁我拍她肩膀的时候塞到我手里的,当时我惊讶地看着她冲我眨了眨眼睛,只能会意地微点了下头。

纸团上只有一句话:“微变不可控制,天瑛方略终止,所有人员就地解散,天成、九叔见字速逃”,落款是爱内惠子。这张留言条想来写得很是匆忙,纸的撕口参差不齐,撕的时候应该用了很大的力气,九叔的“叔”字左边还被勾了很长的一道,貌似是写错了,最后“惠子”两个字的笔迹已经飞得不成样子。即便如此,我仍然看到姓氏便识别出来,这的确是惠子跟我学的笔体,由于练得不多才会写成这个样子。

总算有点眉目了,我喃喃道,这他娘的得兜多大一个圈子!

我能够猜到倪微对自己遇袭事件采取了比较隐晦的讲述方式,由于当时在场的人当中除了星可母女之外,都属她不能百分百信任之列,所以她对自己整个过程的经历讳莫如深,一定隐藏了一些细节是我们所不知道的。甚至于我预感到事情绝对不会如倪微所说的那般简单,而从林南和洛冉的表情中也很容易能够看出来他们也觉察出了一丝异样。倪微偷偷塞给我的这个纸团必然跟今天晚间的遇袭有关,而且,她单单把纸团给了我,说明她已经知道我认识爱内惠子。

在重重迷惑之中枕臂入睡,次日七点钟被闹钟叫醒,早饭过后,我和洛冉把星可和倪微送到车站,倪微上车之前把我叫到一边说,你必须立刻离开离玄!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这不是她说的,这是昨天袭击她的那个人说的。

我愣了愣,情况一下子变复杂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她接着就说道,昨天那个人袭击我之后,在我的口袋里放了那个纸团。对不起这么久才告诉你,我其实知道你和惠子的事情,她曾经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但我还是有些拿不准,直到在你的钱夹里看到惠子的照片我才最终确认。离玄这边水很深,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趟过去的,不然我也不可能花那么多的时间来确定你的身份。你要万事小心!守着点客栈里的座机,我会想办法给你打电话。

这时星可叫了我一声,我看着她点了点头,说,走吧!

上午的天空开始凝集大朵的云彩,极目望去,阳光即使隐没在云层里,仍然射得人眼睛隐隐作痛。送走两人,我和洛冉在铁道上行走,每人循着两对钢轨之间的枕木中向前慢悠悠地前行。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交流几句对于昨晚事件的感想,我踌躇于要不要把我心中的真实想法告诉她,毕竟相识尚浅,而我要讲的又是一个相当长的故事,我并不确定她会有兴趣听。

话题就在我的犹豫中渐入僵局,转而归于沉默。我们沿着铁轨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我突然发觉这与我们的人生没什么两样,我们每时每刻处于的也都是这个状态,即对于前程的未可知性、宿命式的过程以及一个又一个限定的结局。

这样想着,心里越来越消极,我便琢磨着说些什么缓解尴尬。这时从铁路一侧的树丛中突然跑出来一个女人,她穿着碎花的衬衫,黑色的绸布裤,头上梳着一个大髻。看到我们两个人,她挥舞着树枝走了过来,边走边唱,歌曲听着很耳熟,只是我一时半会儿竟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歌。唱到高音的部分她会因嗓子的破音而骤然发笑,像是难为情,又似乎自我嘲弄,然后停顿一会儿,再接着这段继续旁若无人地唱起来。

洛冉无意识地缩到了我另外一侧的身后,那个女人就这样与我们擦身而过,驻足观望她清瘦的背影,我在心中哼着她刚才唱过的歌,只是光有旋律,没有歌词,我还是想不起来这首歌在哪里听过。

这时,洛冉打断我的走神,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略显凌乱的线条,说,这是我让星可姐画的地图,现在我们要去昨晚倪微遇袭的地方看一看吗?我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一边摇头一边笑。

从铁道的一个出口走出去,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乱石岗的入口,我才明白,洛冉早就算好了位置,所以才陪我漫无目的地走了那么远。

这是一个高岗,目测一下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离玄小镇,岗上的房屋极度残破,在外围往里看,上空还浮着一层灰雾。这层灰雾,从此刻开始也一直沉甸甸地挂在我的心头。

很快就找到了星可发现倪微的房子,或许是她昨晚离开的时候过于慌张,我们凑近了就发现连门都没有关好,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便听到房子里传出重物坠地的声音。

洛冉和我对望一眼,两个人心领神会地轻步走到门口,便看到屋内有一个人正背对着我们望着墙壁发呆。那人的背影有一些眼熟,还没等我看仔细,洛冉已经飞快地冲进去,双腿滑行着反剪住那人双腿,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在那个人倒地的时候,洛冉的右手已经准确地搭在他的喉咙上了。

那人反射似的回过头来,看到洛冉,大骂一句,我靠!你大爷的!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我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林南,忙跑过去扶起两个人,林南的头几乎直接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一起身便开始骂骂咧咧,洛冉听不下去,一个底绊又把他放倒了,说,你没事鬼鬼祟祟地跑这干嘛?

你管得着吗,老子他娘的散步不行吗?林南大吼道。

洛冉用膝盖顶住他的前胸,抡圆了拳头就开始揍,我为了防止血溅到身上,踱到了一边角落里看戏。最初的时候林南还在叫骂,最后被打得越来越狠,终究招架不住才说,别打了别打了,我有发现!

你有什么发现?洛冉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林南挡住她的拳头,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脸,才道,我发现星可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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