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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羌踱到榻边,海棠刚才为了方便收拾脱了外袍,一袭水色的衫子随意搭在上面,有一边垂下来,袖袋的部分露出一角纸,萧羌信手拿了出来,似笑非笑地跟海棠摇了摇,意思是你不让我看我就不看。

那是海棠怕自己忘事用来记事的本子,也没什么不能让他看的,海棠一脸随你的样子,绕到他身前,给他把衣服系好。

因她在前面,萧羌还要翻她的本子,便架高双手,像是把她抱在怀里似的。

本子上面全是记的琐事,还有一些人名什么的,萧羌翻着还挺开心,但是翻到一页的时候,他眉头一皱,海棠和他斗智斗勇这么长时间,何等乖觉,心里一咯噔,立刻偷眼去看,发现那一张纸上左边写着杜笑儿,右边写着海棠,她觉得除了自己写自己名字有点怪之外,也挺普通的啊。

衣服系好,萧羌拈着她的本子,说,“你怎么……会……”他想了一下措辞,“写海棠这个名字。”

海棠一愣,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笃定海棠是个名字?第二反应是,她立刻想到之前她让对史飘零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史飘零的反应。

史飘零当时听到“林海棠”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说,这名字,挺适合杜笑儿,可不适合你。

但是,这就是她的名字啊,唯一属于她的,不是她偷来的东西。

想到这,她抬头一笑,说,“海棠是我的小字,怎么,哪里不妥吗?”

对,这是我的名字,我希望你叫我真正的名字,哪怕只有一次,就在这烛光里,轻轻唤我一声海棠。

心底这么想,她那本来有点勉强的笑容也柔软起来,海棠默默上前,把头埋在他胸口,萧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她面颊。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属于我的,除了我的名字,还有你。

萧羌揽着她坐在榻上,顺了顺她头发,把本子还给她,只说了一句,这名字不太吉利。

他本来想说下去,但是不知为何,又蹙着眉闭了口,海棠想问这名字不吉利的由头,但是看他面上不豫,不想让他不高兴,便住了口。

她过了一会儿,低低闷出一句:“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叫我笑儿吧,反正海棠也只是我的小字。”

海棠想,自己大抵是越来越喜欢他,从以前生怕哪里委屈自己,到现在生怕哪里委屈了他。

她心情有些低落,萧羌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掠了一下,看了她片刻,柔声道:“海棠。”

她一愣,然后飞快抬头,萧羌笑着又轻轻唤了一声,海棠。

他说,这是你的名字,既然是你的,就没什么不吉利,你想要我唤你笑儿就是笑儿,唤你海棠就是海棠。

他一向春风温柔的面孔上,现在是一抹柔软明亮的温和微笑。

海棠怔怔看他,说:“你再唤我一次。”

“海棠。”他顿了顿,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将她的名字念了出来:“海棠。”

这个她除了名字一无所有,偷来的世界里,终于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想拥有的人,唤了她唯一拥有的名字。

她想笑,又觉得自己立刻会哭出来,就一头埋到他衣襟里,撒娇一样哼了几声。

萧羌,我那么喜欢你,我在你面前不知该哭该笑。

她拱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叫我名字叫得真好听,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这话傻里傻气,又有点气恼的哼了一下,却也不知道恼谁。

萧羌一手揽着她,一手把她手腕握在掌里摩挲,两人无声腻了好一会儿,萧羌才抚着她掌心道:“……海棠,朕有事要问你。”

萧羌这人,海棠自认算了解他,现在这种情景,他自称用的是“朕“,那就代表他要说的事情很正经。

她点点头,萧羌又把她的手腕抓紧了一点,俊秀面容上却有了抹少见的犹豫之色。

过了片刻,他想了一会儿才说,“海棠,朕接下来要问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朕不计较。”

这话说出来就明显是要计较的好不好?海棠在心里呲了一下牙,面上还是乖顺点头,萧羌沉默一下,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可知道,那日要劫走你的人是谁?”

来了!果然是秋后算账!

海棠心里一跳,不知为何却又觉得这种情况,萧羌突然来问这个,她又有点委屈,噎了一下之后,她强作镇定,看着面前的男人,如实回答,“是……沉冰。”

她一路上想了无数次当萧羌问这句话的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萧羌一直没问她关于被劫持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本身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萧羌的为人,事情过后,他一旦问起,就代表他至少已经知道七八成了。

所以海棠不瞒,坦坦荡荡。

萧羌听了,点点头,又问,“那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劫走你?”

海棠摇头,“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她确实是不知道,这句答得坦然无畏。

萧羌再度点点头,海棠等他再问,他却不说话,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只是握着海棠的手,怔怔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烛台上的蜜蜡噼啪轻响,仿佛惊动一般,萧羌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道:“海棠,你如实告诉我,你喜欢王叔吗?”

这句话说出的时候,只比之前所有问题加在一起还让海棠惊骇!她完全不知道萧羌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她心脏狂跳,口干舌燥,一时之间人都乱了!

随着混乱而来的同时还有巨大的愤怒与委屈,她瞪大眼睛看他,心里只想,他怎么能问出这句话?

海棠什么都没说,她抽手,萧羌一下握牢,没挣出来,她静了一下,看他,萧羌没说话,海棠咬着牙拼着全部的力道,用力往出一挣,萧羌猝不及防,被她挣脱。

她第一次完完全全冷静地对大越的皇帝说:“萧羌,我喜欢的是你。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其他的人,你要杀我,你待我不好,我却最终还是喜欢上了你,只有你。

海棠这么想着,但是没说。她忽然就不气了,只觉得胸口一股心平气和的无力。

萧羌话一出口,立刻后悔。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问这句,这个问题和他今晚要说的事也没关系,但是不知怎的,看到少女灯下静好容颜,这一句冲口而出。

——他在她面前,哪里是个大越的皇帝,活似一个孩子,幼稚善妒撒娇任性。

他本要安抚,却听到海棠静静地告诉他,她喜欢他,从头到尾,只有他。

萧羌就愣住了。

她说他喜欢他。

类似的话,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他已经听了那么多次。

每个人都对他这么说,言辞华美,或笑或泪,只有海棠简简单单对他说,我喜欢你,只有你。

他一把抱住她,海棠这回不挣了,任他抱着,他一叠声地说抱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海棠,”他唤她的名字,“我也喜欢你。”

海棠怔了一下,她抬头看他,萧羌对她露出平和温柔的微笑。

……这人就是恃美行凶。

看在他长得特别好看的份儿上,海棠特别没骨气的决定不和他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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