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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凤隐汇合的时候,她的造型十分炫酷。

纯黑色的长款短袖衫,肩膀上扎满了铆钉,纯黑色皮质打底裤,膝盖上扎满了铆钉,纯黑的高跟马丁靴,脚踝处扎满了铆钉。

“这位女侠,你这身打扮真的是来捉奸的?”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她一句的冲动:“真的不是小三儿来逼宫的?这个浮夸的程度怎么看都不像正宫啊!”

她很带范儿的把墨镜扒拉到鼻尖上,一双凤眼从扎满了铆钉的边框上沿向我看过来:“你懂个屁,这是老娘的气场,身为正面角色,不能一味的装纯扮演白莲花。”说完颇为疑惑的看着我:“你们公司前两年投拍的那些影视剧不合逻辑啊,女主角内心纯良是应该的,但手段也那么纯良,她们都是怎么安全跳过恶毒女配挖的坑活到大结局的?”

我觉得无比冤枉:“我去年七月才回的公司,那些本子都不是我选的。”说完才想起来刚刚她那句话的重点:“唉不对啊,你说我懂个屁?老娘跟你认识了九年,九年中你一共八任男朋友未婚夫劈腿,哪一任不是老娘帮你捉奸在床的?你居然敢质疑老娘在捉奸届的权威性?!”

凤隐同志不愧江湖打滚多年的老流氓,见风使舵的功夫堪称一绝,闻言立马没了刚刚的气势:“我错了,你是专家。你看,你这专家再过俩月就要回山沟沟里搞你的民俗艺术了,我不得抓紧时间利用大好资源吗?”说着抬头看向面前很不起眼儿的快捷酒店,唇角勾起个阴测测的笑:“他也敢跟老娘玩儿这套,今儿不把他打的不能人道,老娘就对自己太不人道了。”

我看着她如此淡定阴狠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都说岁月使人成长,但要我看,使人成长的终究还是岁月中的历练。凤隐凤总经过多次被劈腿,在情感一事上已淡定的臻于化境,完全不是当年那个大一时在楼道里看见男朋友跟闺蜜接吻时强忍眼泪的小丫头了。而跟她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我,因为一直以来在情感方敏就没什么太多的历练,所以我还是那个纯良和善助人为乐,看见大马路上扑街了老头老太太都敢扶起来的我。

在电梯里的时候,我跟凤隐千叮咛万嘱咐:“今儿咱得速战速决,雪池下午两点半的飞机落地,这边儿帮你教育完渣男咱俩就得奔机场。” 顿了顿,觉得还是应该说明白点儿:“你可别逼着人家现场签什么丧权辱国的赔款协议了,左右你家里也不那点差钱儿,犯不上啊。”

她十分认真的对我点了点头:“是,专家,我保证按照流程来,绝不浪费组织的时间。”

所谓流程,就是我们两个经过多年捉奸总结出的一套最节省时间成本、最降低对自己的伤害,又能给对方心灵造成最大打击的一套固定的捉奸模式。我俩出了电梯走到房间门口,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确实是“嗯嗯啊啊”的不健康呻吟声后拿着从酒店前台骗来的房卡刷开了门。

在这里,我要做一个技术型指导。骗房卡这种事只有在小规模且经营不正规的快捷酒店行才有可能得通,如果凤隐的未婚夫把开房地点选在希尔顿喜来登之类的星级酒店,那我们就抓瞎了。

门锁“滴”的一声响,凤隐一脚踹开房门。屋里大床上那对狗男女有一瞬间的懵逼。我看着那男的青紫的面色和看见凤隐后瞬间刷白的脸,觉得他经了这样的惊吓,自此以后十有八九会在不举的路上越走越远。

凤隐这次确实表现出了较高的捉奸水平,在被床上那姑娘惊怒的质问“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的时候没有做正面回答,十分有范儿的往一边儿椅子上一座。我隔着一个矮茶几坐在她旁边,从兜里掏出盒烟,给自己点上一支,把烟盒地给她:“阿隐,你给你未婚夫的零花钱额度不到位啊,怎么开房开到这么个地方来?看把人姑娘委屈的,本来就没名没分的,这下连好酒店都摊不上,啧啧。”

“可说呢。”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口中呼出一口白烟,对床上面红耳赤的渣男说:“想开房早说啊,我公司跟市里各大酒店都有协议,年底一起结算,你要个总统套还有折扣呢。”笑了笑:“你是我未婚夫,都是一家人,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过。”

床上那姑娘顿时就怒了,拽着渣男甩手就是一巴掌:“你有老婆!你他妈有老婆你跟我上床!你拿我当什么呢!”

“姑娘你别激动,”我眼看自己的活儿被别人抢了,未免被她进一步戗行,赶紧宽慰道:“之前他们是未婚夫妻,现在连未婚夫妻也不是了。你别打了,脸都让你打完了我一会儿没地方下手了。”

渣男一听这话,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忙抬头看着凤隐:“我,我……”

我听他“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惦记着等会儿给陶雪池接机,也没工夫跟他废话,赶忙拎着他的耳朵给他从床上拽下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踢完了之后扯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扬起来让凤隐最后盖一个公章。

凤隐也没含糊,坐在椅子上扬起手冲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甩完巴掌之后起身就走。

开往机场的车上,我跟凤隐说:“女侠,你最后那个公章盖得够狠的,嘴都给人掴出血了,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像欺男霸女的臭流氓啊!”

她手肘支在车窗上撑着下巴看着前方公路,闻言斜了我一眼,翻出个白眼儿:“就你不像恶霸,再让你打几下人转脸就奔骨伤科去了,我还得陪医药费。”

我觉得自己向来纯良慈善的形象受到了她的诋毁,忍不住要为自己辩解两下:“像我们这种纯善之家的后代,打人向来不打脸,这是道义。”顿了顿,由衷的感慨:“帮你捉奸捉了这么多年,我都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到时候我妈再给我联系相亲你可得帮我挡枪啊。”

凤隐同志还是很够意思的,即刻开始跟我出谋划策兼之算账:“让你相亲你就去相呗,大不了就一直相不中不就得了么,你民俗那边的项目不是缺钱么。你家里人让你回来管一年影视公司,眼看着就要功德圆满了,任期一年和相亲,这俩条件换项目周转资金,还是合适的。”顿了顿,终于反应过劲儿来:“墨红尘,你家墨老太爷民国时期混黑帮混的风生水起的,你跟我说你家是纯善之家?你家纯善世界上还有黑社会么?”

她这个说法实在是太片面太不客观了,人要以流动的眼光看世界,当年混过黑社会也不代表之后也要一黑到底,如今在党中央的号召下,我墨家子孙在各行各业里传播着正能量和中国梦,对国家的一片赤诚真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然而我还没把这番话说出口手机就响了,我扶着方向盘不方便接,凤隐帮我接起来,郑羽苍的声音随着车载蓝牙响彻整个空间,听起来颇有点英雄即将赴死时的悲壮。

郑羽苍说:“墨七,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一听他居然一改往日逗比风范,这么的严肃这么的认真,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儿:“墨老七死了,我是她的第二人格。”

他一愣:“啊?”

我说:“你要是没听说过人格分裂的话就上网好好查一查,确定需要我这个已经统治她躯体的第二人格帮助你,你再打过来。”然后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他电话又打过来,我仔细想了想,念在这货是我救命恩人此生挚爱的份儿上,他要是真有什么费时间的事儿求我,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他。我把电话接起来:“查好什么叫第二人格了?”

他说:“墨七啊,你不要闹啊,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你绝对是能挑大梁的,你是人才啊!”

“挑大梁”这个词儿使我莫名的愉悦了一把,我说:“啥事儿,说。”

他说:“你看是这样啊,咱俩男未婚女未嫁,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演场戏,跟我去赴个宴啥的?”

然后我大概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郑羽苍从22岁之后就没谈过恋爱,眼看今年他已经奔入了30岁的人生新阶段,曾经的小鲜肉向着老腊肉的方向一步步迈进,却依然单身。这让他娘觉得十分不妥,于是准备借着某位朋友家的宴会将他赶紧低价抛售,他迫于无奈,又不喜欢他娘帮他联络的买主,只能找我来挡枪。

每个家庭里都有一个为大龄单身儿女操碎了心的老妈,我十分能理解他的痛苦。他说这件事的意义相当于扶广厦于将倾救苍生于水火,作为有着类似遭遇的人,我是比较认同的,但同时又比较纠结。

因为我家太爷爷曾经混过黑社会的关系,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的定位应该摆在“绿林豪杰”这个层面上,与武侠小说里的巨鲸帮堂主或者海沙帮护法之类的角色有点类似。

作为一个绿林豪杰,我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节操。

我说:“郑羽苍,作为一个混娱乐圈的人,我从专业的角度告诉你,脱离了偶像剧的情节设定,假结婚或者假谈恋爱这事儿其实不大地道。我们绿林豪杰也是有节操的,不能欺骗长辈,这事儿我要是答应了该是多么造孽啊造孽。”

郑羽苍说:“你看啊,你妈逼你相……”

我努力的保持了冷静,说:“郑羽苍,不带你这样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怎么还能飙脏字呢?”

他愣了愣,反过劲儿来连忙说:“口误口误,你看啊,你要是答应了,咱俩就是名义上的情侣啊!回头要是你妈强迫你相亲,到时候我还可以帮你顶顶灾,咱俩这是真正的互惠互利!”

我“哼”了一声,心里却大概审核了一下他的口头提案,觉得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可以实行的。

他又说:“红尘,我一直知道你是能挑大梁的!”

这句话说的我十分受用,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水瓶座女性,我最大的原则就是看心情,很显然他最后说的这句话让我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在我心情好的时候,节操什么的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道德标准,于是我动摇了。但动摇之余我还是保持了一定的理智:

“郑羽苍,你最高给我个合适的理由,为什么找我。”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他着实的叹了口气:“林家想把小外甥女儿嫁给我,我妈也觉得不错。除了你,没人镇得住林家那帮人啊!”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这事儿实在是过于迂回曲折了。

当年郑羽苍同志闷声作大死,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跳线,非要和他女朋友陆晨曦分手。而陆姑娘也傻得够有水平,分手没几天之后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怀孕俩月了。之后事情的狗血程度堪比一代神剧《还珠格格》。陆晨曦同志不仅傻,还很倔,硬是撑着没把孩子的事儿告诉孩子他爹,在衡江市求学时把孩子生了下来。我堂妹墨青丝跟她同在衡江市上大学,俩人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到如今,连户口都托关系落实了,只差个孩子他爹就齐活儿了。

这是一件顶重要的事儿,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心理影响着实重大。在试想过多种可能,并且由我时不时在郑羽苍身边亲自侧面观察之后,我们一致认为,让郑洛川小朋友认祖归宗这个选项,跟随便给他找个后爹之类的选项比起来,是最靠谱的。

这件事和《还珠格格》的区别在于,当年夏紫薇千里寻爹的时候已经十八岁,她爹贵为皇帝,其时她娘夏雨荷已死,其他能证明夏紫薇是乾隆亲闺女的直系亲属也死的透透的了,这使得对其身份产生质疑者也偏多,认亲的考证工作在当时来讲颇为艰难。所以琼瑶阿姨把这么个故事折腾了三本书才了却明白。由此可见艺术是源于生活,却也狗血于生活。而当今社会由于喜当爹的人实在太多,导致了亲子鉴定技术的蓬勃发展,在孩子是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儿上,基本没有什么让人质疑的空间。

原本出于陆晨曦对我的恩情,我应该毫不犹豫的保全郑羽苍的贞操,英勇的帮他挡下这一枪,但这件事居然跟林家扯上了关系,那就不得不斟酌了。

我说:“老郑,这事儿我不是不帮你,但我跟林家在生意上就已经掐的你死我活了,私事儿上再有牵扯,这就不好了。”

“你太客气了,你跟林家哪儿是你死我活啊?明明就是你已经把他们掐了个半死啊!”他十分诚挚的表达了拍马屁的诚意:“除了你真没人镇得住他们,墨七,你得帮帮我,我感恩戴德,除了肉体和灵魂啥都给你!”

我沉默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到他有什么值得我个人图谋的地方,但也不好在对方如此诚挚的态度下拒绝的太过彻底,只能敷衍他:“我考虑考虑,哎呦我操,这孙子别我车!行了老郑不说了,我想好了给你回话啊!”说完挂了电话。

凤隐看着眼前宽阔平坦不见其余车辆的机场高速,无比深沉的冲我竖起了大拇指:“演技派。”

我点头:“女侠谬赞了。”

机场到达大厅里乌泱乌泱的挤了一大堆人,稍稍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其中大多数是挂着相机或是手拿麦克的记者,时不时有人三三两两围成一团,都是来接陶雪池所在的《没有味蕾的英国人》剧组回国的。这部电影斥资六千万民币,在遥远的大不列颠国取景,是《没有XX的XX人》系列中,继《没有眼泪的俄罗斯人》、《没有实话的韩国人》和《没有身份证的美国人》之后的收官之作,对于墨华影视今年在大荧幕上的投资成果至关重要,所以这次剧组收工回国并没有被安排走特殊通道,而是从正常的到达口出机场,顺便增加曝光度。

我的助理小白找了个较为显眼的地方,但无奈她先天身高处于劣势,我还是找了半天才找到她。她怀里抱着几瓶没开封的饮料,冲我拱了拱她那原本就不算太丰满的小胸脯,笑得十分憨厚:“领导,渴了吧,喝水。”

我很慎重的打量了她好几圈儿:“你这个动作是让我喝水?不是让我喝奶?”

她小脸儿一僵:“领导,你一个总裁级人物每天不跟我逗贫是不是觉得人生都特别空虚?”

“哎呀,小白你果然懂我。作为娱乐圈里的人,要有娱乐精神。”我从她怀里挑了瓶绿茶,看着周围时不时瞟过来的记者为她指点江山:“你看咱们娱乐圈儿的人丁多么的兴旺,还不断地有新鲜力量加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业繁荣,你很有前途啊!”

她木着一张脸盯着我:“领导,你有话好好说,拍我的胸干什么。”

凤隐一点都不像一个刚刚将未婚夫跟别的女人捉奸在床的失恋者,笑的一脸风骚:“她故意的呗。”顿了顿,又给小白补了一刀:“没男人的胸可摸,只能摸你的凑合凑合过过瘾,反正手感应该也差不多。”

小白一脸悲催绝望的看着我俩,想来是在回顾自己之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到底做了多大的孽才会有今日给我当助理这样的报应,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到达出口就出现了骚动。

闪光灯的咔嚓声随着一行俊男美女逐渐接近,我远远望着,在心里挨个点着卯:陈导,周制片,靡丽,苏扬,赵祯琪……

还没数完,就看见一行人的末尾,陶雪池走在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中间,一身时尚又随意的装扮于低调中透着质感。那个表情和气场实在是很高冷,就跟私底下二到用绿豆做辅料熬老鸭汤那人不是她似的。

我昨晚休息的不是很好,只觉得自己快被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的闪光灯给闪瞎了,眨了眨眼睛,条件反射的留下两行清泪,却还是伸手做出拥抱的动作,以示自己作为投资方迎接剧组回国的热情。陶雪池同志混迹娱乐圈多年,虽然智商没怎么见长,但驾驭高跟鞋的能力显然是有质的飞跃的,趁着我眼前一片白光不能视物的当儿走到了我的面前,跟我拥抱了一下。

我回手抱着她的腰,心里觉得很诧异。腐国人民擅长黑暗料理,照理说,在那呆了几个月,全剧组人员的体重应该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回国后应该好好补补。但何以陶同志的腰身不见纤细,反而粗壮了不少?

不但腰身粗壮了,个儿还高了,不但个儿高了,力气也大了,这一抱好像是想生生把我勒死。

当我终于察觉以上种种的反常都昭示着同一个问题的时候,眼前也已经恢复了清明,闪光灯闪的更为猛烈,我却已经适应了强烈的光线闪烁。

耳边比闪光灯的咔嚓声更为清晰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回来了,秦琛。”

我心里咯噔一声,侧头看向抱着我的那个人,只看到那人耳后的一颗黑痣。再看看眼前离我半米远愣在那里的陶雪池和剧组众人,又看了看一脸亢奋的记者同志们,心里哀嚎一声这下误会大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试着推了推那位占了我便宜的兄台,跟他说:“先生,您认错人了。”

他身子一僵,不但没撒手,反而将我勒的更紧:“不可能。”

我心说老娘还他娘跟你掰扯不清了是吧,刚想反唇相讥,记者群里终于挤出个女人,不但没扛着相机,手里的行李车上还放这个小萝莉,冲着那个男人喊了一声:“幼清!”

那女人我认识,叫周文姝。

周文姝在此,那占了我便宜的这位兄台定是林幼清无疑了。

我挠了挠后颈,努力释出自己最后的一丝善意:“林先生,大家都是体面人,您再不松手我可就报警了。”

2502 阅读 2 评论
  • = =

    有只鸭鸭

    大大,你的忠实书迷来了,大大能把原来的版本发一份给我不~怎么说,两个版本都挺喜欢的,都挺想拥有的。。。1481121025@qq.com非常感谢大大~(3回复)

    3 年前

  • 真棒!

    半夏茵陈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大大更新了~\(≧▽≦)/~啦啦啦,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啊(⊙o⊙)(1回复)

    3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