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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他这种我原本很瞧不上的嘴脸,心里竟然产生一丝欣慰,我也笑了笑道,你永远都想不到,你他娘的在打鸟的时候差点让我一脚踹下去,假如不是那个时候我突然发觉背影很熟悉的话。

林南哼了一声,看着朱如平嘿嘿笑道,所以嘛!跟什么人学不好,非得跟朱老板学害人,不然你他娘怎么可能会被鸟叼起来差点摔死,怎么样!没吓尿吧?

你大爷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明明知道我在你后面进入的那个洞穴,屁都不放一个!我怒道。

当时那种局势下,老子光顾着玩枪了,哪有空理你!林南撇了撇嘴,说,老子又他娘的想不到那只大鸟不避子弹就飞过来,完全是靠本能躲开的,谁知道你这个老小子在我身后图谋不轨,不过没有关系,我看你飞得挺好,料定你自己能行!

行个屁!我骂道,老子摔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断了。

朱如平已经呆住了,林南把帽子摘了下来,扔到一边说,你奶奶的你敢动一下,老子手滑毙了你可不要怪我,这个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玩,一不小心就容易走火。

你想怎样?朱如平不得不乖乖地把双手举了起来。

林南下掉了朱如平的枪,说,愣着干什么,让他们赶紧把枪扔在地上,然后把两位女士放了!

照做!朱如平命令一声,他的手下们也被这突如袭来的变故搞蒙了,开始的时候都没动,秃头叫了声队长之后,朱如平又吼了一遍,一群人才战战兢兢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洛冉和顾凌跑到我的身旁,我勉力为她们解开了身上的绳索,问她们有没有事,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我看着她们笑了笑,一直咬紧牙关忍耐的疲惫感和疼痛感同时崩溃,我真的坚持不住了,这一段水道上的路完全是靠意念在支撑自己,才能走过来。

我突然发觉在经历了诸般磨难以后,人类天性的脆弱是不可避免的硬伤,无论意志力有多么强,在重创面前都起不了多大作用。就比如现在,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肯定受了很重的伤,稍微用点力,全身都跟着疼。

看着他们几个都平安无事就足够了,其他的都已经不再重要,这一个念头一旦落实,精神渐渐涣散,面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感觉笑起来的嘴角还没有上扬到最后,就脱力一般委顿于地。

最后一刻,我听到了顾凌和洛冉交替呼喊着我的名字,她们把我扶了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捶心脏的,可是现实反而离我越来越远,两个人在我眼前的样子也逐渐扭曲虚幻,最终化作一片黑暗。

这一晕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仍然感到脑袋酸胀难忍,混沌一片,过了很久意识才重新回归现实,我低头发现竟然是朱如平背着我向前走,身边的洛冉和顾凌相携而行,林南在另外一侧端着枪,依然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死样。

我问林南,秃头他们呢?

林南道,你大爷的,你可算醒了!我这会儿都准备给你写挽联了!秃头他们还在后面,不过只能远远地跟着,我把他们的枪都踢到水里了,让他们从一数到三万再跟上来。

我一听果然是林南的作风,便拍了拍朱如平的肩膀,说道,难为你了,

朱如平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心说用不着这么傲娇吧!以前那么多次照面,大家一来一回,也谈不上胜负,老子又没说不给你饭吃,当初绑架我们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今天吗!

如此他不说话,我也懒得搭理他,反正现在是我们这边占上风,以后再说以后的。如今局势对我们有一定利好,那边的人把枪丢了,我们几个人跟他们这些亡命之徒不同,做不到赶尽杀绝,但有把枪握在手上,逼上绝路的时候多少能起到点威慑作用,虽然我知道借林南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杀人。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朱如平自己没憋住,半侧着头突然问我,你把天海纹章藏哪去了?

他这么没头没脑地一问反而把我问住了,天海纹章?什么东西?难道说这匣子里原本应该放着一个叫做天海纹章的东西。我虽然还有诸多困惑,不过此刻在他的面前还不能露怯,便故作神秘道,藏在一个你绝想不到的地方。

朱如平道,天海纹章在你手里一点用都没有,你把它给我,我或许能够通过它找到惠子。

我可以给你,我叹了口气,说,不过你要告诉我这当中有什么秘密。

萧晨,你最好别相信他,洛冉插话道,这个人鬼话连篇,没有一句是真的。

没有关系!我心说,现在大家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再说鬼话没准真要见鬼去了。

洛冉皱了皱眉头,跺了下脚,不再说话。

朱如平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我也怀疑他那一瞬间正在编织什么谎言,不过左右现在局势僵在这里,就算是谎言,参考着听听也无妨。

过了很久,他才淡淡道,如果惠子死了,天海纹章有可能就是害死她的元凶。

林南用枪杆捅了朱如平一下,骂道,你这狗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朱如平道,你不听拉倒,我还不愿意说呢!

我靠,谁他娘的见过人质还这么嚣张的?林南把枪杆子往前送了送,吓唬道。

一直没说话的顾凌突然扭头问了句,天海纹章是什么东西?

我又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继续,朱如平才气鼓鼓地说,天海纹章是一块葫芦状的玉石,据传说,这块玉石里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知道。惠子当年被人算计了,有人下了个套,直接让她参与了勘探队的行动。这个你应该知道吧,萧晨?

我点了点头,说,两年前我调查过勘探队的资料,的确只看到了惠子一个人的申请被批阅了,那时我还以为是因为惠子的才学特别出众。

此时洛冉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都知道刚才他说的葫芦状的玉石意味着什么。加上我们从地下室里找到的那块,两块玉石都在爱米莉那里。

我曾经也想过这种玉石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可惜我们中途被直接发配到了这里,一直没能好好地看一下爱米莉脖子上的那块里面是什么字。爱米莉说过她脖子上的那块玉石是倪微送的,这里又是一个谜团,倪微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而且似乎完全不知道这块玉石的重要性,居然让爱米莉戴在脖子上四处招摇。如果按照朱如平的话,这个玉匣里也有一块的话,那就是三块玉石了,那这个东西一共有多少块呢,难道还有第四块第五块不成?

朱如平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怎么可能,东京大学人才济济,再找出一百个惠子那样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我到现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择了她,但此中阴谋肯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那后来呢?天海纹章又跟惠子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朱如平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大概都听说过有关于离玄小镇一直有一个传说,就是所谓的恶魔莽古安抢夺丽天圣灵火的故事,实际上这个丽天圣灵火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火,而是一种玉石。虽然在我看来传说都他娘的是假的,但显然勘探队里有人得到了这当中的一些可靠线索,所以拉了一伙人组建天瑛方略,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真实的目的应该正是想要寻找这种传说中的玉石。

天海纹章就是这种玉石?我问道。

谁知道呢?朱如平夸张地摇了摇头,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隐瞒什么,关键的部分他还是保留了,不过他刚才说的这些已经让我有了一些眉目。如果单单因为贵重,似乎大可不必如此隐藏自己,按照天瑛方略后来行事的诡秘性来看,这当中一定牵涉了一些别的东西。

只是现在无论怎样,大家都已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不知道玉石早就被人拿走了,或者就算他们在我昏迷的时候看过空着的玉匣,也会怀疑我把里面的东西藏起来了,天知道,这里面压根什么都没有。我估计就算此刻我矢口否认,不仅朱如平不会相信,可能连林南他们都会以为我在刻意隐瞒。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周旋,大家都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又回到了起点,除了一身伤痛以外毫无所获。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们沿着勘探队当年走过的轨迹去寻找线索,或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舍此之外又别无他路。

这样走了一会儿,洛冉转头问林南,你是怎么混进朱如平的队伍当中的?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那个时候在山体洞穴里突然看到林南举着枪打鸟,那一瞬间惊奇的程度不压于我看到他在菜市场里打飞机。

后者打了个哈哈,就说,我滑向了左边的通道,应该是跟你们走两岔了。

洛冉翻着白眼,道,老大,前后没差几秒钟,你怎么可能滑到左边去呢?

洛小姐,你以为那个破洞里面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一片光明吗?林南瞪了她一眼,说,那么黑暗的情况下,你们拐弯的时候又他娘的没亮尾灯,老子怎么知道你们滑到哪边去了,再者说,在里面由不得你主观控制方向,滑到哪边我根本左右不了好吗!

行啦!行啦!我插话道,后来呢,你出来的地方在哪?

林南道,我直接就滑到了一个靠近水塔的通道内,说起来那个滑道像是被淋了类似油脂一样的东西,我原来曾想,可能是为了下行方便,现在来看应该是防止蝎子爬上去。我走出来后,就看到这货带着一群人已经到了,本来我也没打算搞这种潜伏的伎俩,但是在我出来的洞口刚好发现他们队伍里的一具尸体,就把那哥们的帽子摘下来,趁着黑暗混了进去。

洛冉斜了朱如平一眼,道,你带了这么多人,有没有计算过死伤多少?

朱如平不置可否,明显洛冉耿耿于怀的事情对他而言并不算大事,我想他在出发之前,一定极尽忽悠之能事,然后又用巨额报酬,笼络了这一大群亡命之徒,这些人根本预料不到这一次接的活儿会将他们的命搭进去。我甚至猜想,从他们驻扎在那个大本营开始,一次次地出去探测周围环境的时候,他们才可能意识到此行有多么危险,但上了贼船再想下来已经无岸可靠,当初的选择也变得无足轻重,剩下的只是如何保命,让自己活下来。

我还有很多疑惑,只是看朱如平的态度,他已经不打算告诉我们更多,这也难怪,假如是我,一直有个人在背后用枪指着我,我也不会好过到跟身边的人心平气和地交谈。

我回过头来向身后望了望,秃头他们还是不见踪影,黑暗的水道内独有流水的声音,好像连我们走路的动静都被山体吸纳了一样。

我看着林南端着枪的姿势有一些别扭,便想取笑他道,第一次用真货,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土暴子!

林南不以为然道,你懂个屁!老子这背包里收藏了不少宝贝,沉着呢!你别让人背着讲话不腰疼,要不我们换换,我保证到时候你还不如我呢!

洛冉鄙视地看他一眼,不作声,顾凌对他不及前者成见颇深,转头问道,有什么宝贝?

林南神秘一笑,你肯定不会喜欢的,就别惦记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再次走上台阶,水道从两侧石阶中间穿过,看这情形,貌似我们到了一个与后面水塔处对称的门口。

几个人相继走了上去,三盏手电四下一照,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我们目瞪口呆。

这里又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山体空腔,比水塔那边还要开阔,没有照明弹的辅助,我们只能看个大概。空腔呈现平面扇形,水道开口处贴着地面扩散而去,地面上布满流水纹路,平地上无数房屋建筑其中,都是弧形排列,围绕着远处扇形之心,那里似乎还有别的建筑物,只是距离实在太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

抬头仰望,山体穹盖深邃昏暗,高不可攀,从房屋之间的缝隙看去,地表径流川流不息,波光粼粼,就好像这些房屋都在水面上漂浮着一样。只不过房屋全部无限老旧,看得见的范围内还有几座完好依存,更多的都已经在不知道多少年的水气潮熏下垮塌。很显然,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而且看情形还是一个非常兴盛的部族。

让我惊奇的并非是这些人怎么跑到山中生活,毕竟中华文明史有太多未知的族群,他们的生活方式往往无法用常规推演,就像经历了迭代进化之后,我们现在的生活也是当初的人无法企及的。

我仅仅是好奇,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下,他们是怎么活下去的?

看到这般场景,我们几个人都呆了半晌,我连忙问朱如平,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朱如平将我放了下来,我试探着想要站住,却发觉双腿像豆腐一样松软,完全吃不住力气,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前者没理会林南怒火中烧的表情,也席地而坐,完全一副你要不整死我,反正我是背不动了的表情。想来背了我这么久,估计他的确有点疲惫,我也冲着林南摆摆手,说,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林南把背包放下来,倚在山壁处望着来路的方向,我知道他是在防范秃头他们从背后跟上来,但是好像这群人老实的过分,一直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们数到三万没有。

洛冉和顾凌各找地方坐在背包上休息,后者文弱的表情看上去真是楚楚可怜,我估计这段经历会改写她的世界观,当然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出去的前提下。

我望着远处把我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朱如平才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就是遗忘之城,而事实上这里才是真正的离玄。

他的话让我再次想起了那个传说,传说遗忘之城里的人生活在永夜的环境下,如果是这里,那倒真是名副其实。

朱如平接着说道,我也是研究了好长时间离玄的历史才知道经历数次迁徙之后,离玄成为了之前那个小镇的名字,追本溯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过在日本有一个专门的小组,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上次回国,他们在这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告诉我,离玄最初的遗址就在这个圈里。

林南鼻音哼了一声,道,他大舅哥,既然是专家,要不要这么随便!贵国国旗也是这么画出来的吧!

这时洛冉莫名其妙地顺着林南的话,言道,你们日本人在地图上画个圈都能画到海里去,知不知道在中国画个圈这陆地范围有多大?

洛冉的一句冷吐槽让朱如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这时已经不好再笑话他,为了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线索,只能陪着笑说道,所以你在这个山区转悠了这么长时间,都几乎毫无进展,那你后来是怎么进到这个山体里的?

朱如平看了顾凌一眼,显是对她的笛音还心有余悸,说道,拜她所赐,我们在沼泽里恢复意识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野兽,那些畜生不惧枪支,我们只能亡命奔逃,很多人都因此受了重伤。后来,一部分人失足跌进了一个山体裂缝里,爬出来的地方就是那个废水排道,后面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

无论他之前跟我们讲的话有多少真假,但从他叙述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段经历应该不会掺杂太多水分。跟我一开始推测的一致,他们果然也经过了那个水渠。

我本来还想问他知不知道顾凌所吹乐曲的来历,转而又想如果他知道顾凌吹出的笛音有这种魔力,早在我们被他困住的时候就会做出反应,所以他应该也不晓得个中因果。现在,古慈大师去世了,虽然不能十分肯定,但自杀的层面大一些,这曲子的来历很有可能再也不会有人知晓了。

看着我不说话,朱如平苦笑了一下,就说,你呢?萧晨,你果然还是有地图,不然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自嘲道,如果我知道那么多的话,就不会被蝎子追到差点尿裤子,被鸟从半空中扔下来。

这时,一边的林南插话道,不要美化自己,你明明已经尿了,你他娘的裤子都湿了!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骂道,我从滑道里出来就跌到水渠里了。说到水渠,我尽量用简短的方式跟朱如平描述了一遍我们的经历,然后问他道,有没有在水渠里看到李天成,如果你比我们早到的话,他那时候可能还没有死。

我原本想,在朱如平进入水渠的时候,如果李天成还没死,没准朱如平会从他的口中得知到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但朱如平随即就摇摇头说,我们爬出来的时候,整支队伍损失惨重,大家都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更别提看到李天成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虽然看不出他有撒谎的表征,但这个人能够在离玄镇上蛰伏两年之久,显然其伪装自己的本事不可小觑。我几乎认定李天成临死前一定跟他说了什么,这当中或许涉及一些终极的秘密,他并不想告诉我。

一想到这里,我就有点愤怒,便冷着脸道,朱老板,就算现在我把天海纹章给你也没有用,我们都困在这里出不去,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你应该尽可能地把你知道的讲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总好过你一个人自以为是。

朱如平明显油盐不进,面无表情地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无论天海纹章你给不给我,到最后都会是我的。

你那么肯定?我道。

当然!

林南一看朱如平不可一世的表情就犯膈应,转头骂道,别跟他叽歪了,这货是个滚刀肉,老子要一枪崩了他!

这时,顾凌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你们先别吵,看那边是什么?

我们都循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开始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她让我们看的是什么,等到逐渐适应了远处的黑暗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她在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发抖。

此时几个人的手电筒都放在地上,我们望向那些破败房屋的视线基本都被黑暗笼罩,而就在这什么都看不透的黑暗之中,水上城池的深处一点灯光照亮了它旁边小范围的空间,那灯光无比暗淡,就好像是随风摇曳的烛火,把那个地方的房屋映衬的鬼气森森。

正当我们为这一灯如豆的场景感到震惊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灯前走过,无论是速度上还是出入的阴影上都在告诉我们,那里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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