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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再没人敢去碰玉石,正在我们讨论雕像的时候,顾凌说她好像看到这个东西动了。

可能是错觉吧,我冲着她笑了笑说,别自己吓自己!从打进入城池里面开始,顾凌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加上一路而来,她本身自我暗示的能力就比较强,刚才又疲于奔命,难保会看错。

石像怎么可能会动!我指着巨型蝎子说道,可是刚转过头,一下子和石像对上眼,我立刻感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它正在看着我们,那种眼神透出来的凌厉!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等等!注视?我这才意识到这座蝎子雕像的眼睛此刻竟然是睁开的!

卧槽!刚才过来的时候明明还是闭着的,难道一开始我看错了!我的心念还在犹疑,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紧接着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我随即就注意到蝎子的尾巴像昆虫的触角一样左右动了两下,非常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蝎子的尾巴倏然破空横扫过来,五个人毫无准备,全都愣在了原地,那蹑影追风的速度突如袭来,也没有给我们留下反应的时间。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朱如平有多可怕,因为只有他动了,他不可思议地快速拧转身形,毫不迟疑地将我的身子迎上前去,紧接着,我的后背便感到一阵剧痛,哇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耳听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所有人几乎在转瞬之间都被扫飞出去。

这中间说来话长,真正发生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因巨痛整个弓了起来,原地扭曲了好半天,已经连直起身子都做不到了。

蜡烛同一时刻脱手甩飞到水渠里熄灭,此时靠玉石发出来的微光根本无法看清楚周围,所有人都被拍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我听到林南嘶哑的嗓子大吼了一声,妈的!快跑!是活的!他似乎把枪给了顾凌,还叮嘱后者只有一发子弹了,一定要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使用。

接着四周响起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但都离我渐渐远去。我根本无法动弹,想要发出声音告诉他们我在哪都做不到。

片刻之后,又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感觉像是有一个人摸着黑跑了过来,他用脚在附近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我,然后只用一只手就把我拎起来扛在了肩头,旋即也开始了没命地奔跑,我口中的鲜血在剧烈的颠簸中淋漓一路。

由于是亡命而逃,身下的人也没有余力顾及我,整个过程十分难受,我感觉都快要窒息了,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巨力拆得粉碎又重新组装了一遍,四肢越来越沉重如灌铅一般,仿佛里面的经络全部绞在一起,越收越紧。

除了还算清醒的意识以外,我已经做不出任何动作,如同一只死狗一样被人搭在肩膀上,在狂奔当中来回晃荡。

盲跑了约有三分钟,那个人连续拐了好几个弯,我甚至担心我们两个一旦以这样的速度撞在墙上,都可以直接去参见上帝了,死相肯定好看不了。但是很奇怪,这期间周围好像突然变得无比空旷,一路上都没遇到任何阻碍。

背我的那个人拿出一根荧光棒用来照明,这点微光完全不足以照亮四周,但用来识别水渠和道路已经足够了。他一直都没有讲话,我也不确定背我的人是林南还是朱如平。

从常理上推断,应该是前者,毕竟千钧一发之际,我不认为朱如平还能想着把我带离险境,从他果断地拿我作挡箭牌上来看,应该不可能有觉悟再跑回来救我一命,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还是他的敌人。

那种情况下,他如果不第一个撒丫子跑路,能够目送一下我安全逃离的背影,就算足够人道了。

但如果说是林南也不太像,毕竟那家伙一向管不住嘴,此刻又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用不着装神弄鬼。除非他意识到此刻局势突变,唯恐发出声音会暴露行迹,这才一直没敢吱声。可悲催的是,我他娘的也不认为他会有这样的觉悟。

尽管一直在纠结,我还是隐隐在这个人身上闻到一股香味儿,香味儿很奇特,我不太肯定就是茶香,这会儿功夫,脑袋里浑浆浆一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让朱如平背久了而产生了错觉。

那只蝎王一直没有追上来,当时大家逃离的脚步声去往各个方向,我没看到蝎王最后奔谁而去,但可以想见,无论由谁贪上,形势都极度危险。那种体格和刚才甩尾的力量我已经见识过了,纵然是洛冉的身手也只有逃命的份,相较于这些,人类简直渺小得可怜。

不过话说回来,它怎么可能是活的呢?这么大的蝎子我见所未见,以前倒是听说过有一种品类叫帝王蝎子,能够长到了2。5米,但那玩意儿都生活在海洋里。东大教授跟我们讲课的时候,课件里的照片都他娘的是化石,当时他还跟我们开玩笑说,因为帝王蝎子在上亿年前就已经灭绝,各地动物园没有引进,所以校方暂时不能提供真实素材。

此刻我多想给那位教授打一个电话告诉他,老师,我见到真实素材了,回头拍照片给你看,假如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妈的!全都乱套了!我他娘的明明记得当时我还摸过雕像表面,那感觉确实都是岩石质地,难道这只蝎王经历一定世代的时间摧残,身体表层发生了石化?如果这东西有上亿岁了,遗忘之城得起源于何时,那他娘的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思索间,扛我的那个人奔跑的速度渐渐缓下来,他紧走几步停住脚,然后我就听到“吱呀”一声,貌似他启开了一扇门。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儿扑鼻而来,那个人扛着我走进去,把我放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又把荧光棒扔在我身旁的地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想要说话,但此时嗓子眼像冒烟似的,灼烧般疼痛,一张开嘴,发出来的都是“哇哩哇啦”含糊的声音。

那个人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即便如此,我还是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是听他说了一句,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救其他人!

声音非常沉着,虽然不大,却给人一种掷地有声的感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旋即,人影就走了出去。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声音既不属于朱如平,也不属于林南,而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我听来无比似曾相识,但回味了好半天,思维就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听声识人想要立即做出判断,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跟我来往特别紧密的人,抑或声音辨识度比较高的人,如此认真地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却没有得出丝毫结论。

难道是我的错觉?或者说由于他的声音太大众了,我不小心给嫁接到了自己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记忆里,所以刚才的似曾相识也止于似曾相识,是我自己太神叨了!

思来想去找不到答案,便即作罢,反正听刚才他的言外之意,他还会回来,而且是以拯救者的姿态。一路上都倒霉透顶,居然还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遇见贵人,真是有够离谱的,光是想一想,我都感觉无比邪门。

这时,我才开始用心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很普通的一个屋子,入眼除了正中央摆了一张桌子以外,便没有别的了,我倚墙坐在入门右侧的角落,因为没有窗户,所以也不用担心光会使自己暴露。

我艰难地把荧光棒举起来,才注意到桌子上方离地两米多高的位置,还有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看上去十分古旧,而且风格颇为独特,像是用绳子挂在了天棚顶上,悬空地吊在屋子中间,黑灯瞎火这么一瞅,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一口棺材,紧跟着看到四条腿,才意识到是床。

他娘的!我不由暗骂了一句,遗忘之城里的先人们这搞的是什么飞机,在黑暗的大山里居住本就很蛋疼了,居然还有闲心给自己弄了个吊床。

我暗暗摇头,试探着动了动,刚一用力,后背便传来一阵巨痛,刚才生捱蝎尾那一下,极有可能哪个地方骨折了。

没空自怨自艾,我心里把朱如平的祖宗问候个遍,转而就想到他的祖宗也是惠子的祖宗,这样子无礼恐怕不太好。颇纠结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简直无聊透顶,忙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剔除掉。

一路近乎于摸着黑过来,我也不清楚自己此刻在什么位置,依着在头脑中建立的空间布局来看,应该是在石像左后方一千米以上的某个地方,但因为没有窥清遗忘之城的全貌,这种定位很难产生具体的轮廓。

如此安静地坐了能有十多分钟,那个人一直没有回来。我实在坐不住了,便用双手撑着地一点点蹭到门口。

打开门望去,外面依然漆黑一片,整座遗忘之城万籁俱寂,就好像除了我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存在。我没敢贸然把荧光棒拿出去,一则光太昏暗,纵然拿出去也照不了多远;二则现下压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这样做很可能会暴露行藏,我冒不起这个险。

如此思量一番,我叹了口气,刚想着把门重新关上,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咳嗒咳嗒”声交替响起,连成一片,在极度宁静的氛围中极度清晰。

我深知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直接把荧光棒探到门外,立刻就看到跳跃的蝎子再次如潮水一般奔腾而来,仍然是铺天盖地的数量。

妈的!这地方居然也有!我急忙关紧房门,随即就发现房子太过老旧,门槛都已经烂光了,门在关上以后,底下还存有非常宽的缝隙。

蝎群近在咫尺,已经来不及想办法,我脱下外套胡乱塞进门缝中,拧身一点点蹭到桌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了上去,桌子颤颤巍巍好一会儿并没有塌。

我念了声“祖宗保佑”,忍着巨痛半跪着直起上半身,探手试了试吊床,感觉起来还算稳固,便一咬牙猛地跳了上去。吊床在空中荡悠了一会儿,绳子绷紧的声音非常吓人,感觉随时可能断裂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我来到这里度过的最艰难的几分钟,我甚至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这要比之前在莲花白菜地里那次,来的更加毛骨悚然。

耳听门外令人胆寒的声响,我无法预知它们什么时候会从门缝当中钻进来,同样我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一旦这些东西蜂拥而至,我可能连死法都没有办法选择,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现在根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万幸的是,最后只有少量的蝎子钻到屋子里,那些东西在我眼下的地面上团团乱转,原本试图顺着墙往上爬,但木屋内壁也像是被淋了什么东西,爬了没几步便都滑了下去,如此反复试了几次,不得其法,转了一圈又相继从门缝当中爬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从门外再次传来鸟鸣,像是又上演一番生物圈恶战,扑腾了能有几分钟,乱糟糟的声音终于渐行渐远。

整个世界重归宁静,我一下子脱力,栽倒在吊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

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屋子里会有吊床,原来是他娘的为了避免被蝎子伤害,妈的!这算哪门子的逻辑,既然都怕成这样,不养它不就完了吗?何苦睡个觉都要提心吊胆,简直神经病!

我气急败坏地一拳捶了下去,却没有捶到木板,手下摸到的地方毛茸茸一片,我反射似地缩回手,刚刚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全身的肌肉再次紧张起来,转过身定睛一瞅,不由瞠目结舌。

身旁居然放着一个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我愣了半晌,在这个地方发现毛毯真是不亚于在马王堆里发现木乃伊,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没错!就是毛毯!虽然已经落满灰尘,但花纹还清晰可见。

我靠!这里果真有人居住?

我刚产生这个念头,举目四望之际,立即注意到吊床四角的绳子好像也不太对,拿着荧光棒凑近了一看,就发现这些绳子都是专业的动力绳。一般玩户外探险的都知道这东西,绳子本身带有弹性,可以吸收突然的冲力,蹦极所使用的也是这一种,只不过规格上略有不同,朱如平的队伍中也有人携带。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排除掉哪个没心没肺的人跑到这里玩户外这种可能,那我能想到的情况就只剩一种了。

难道勘探队的人来过这里?转念间,我把整张毛毯展开,霉味扑鼻而来也顾不上了,如此迎着灰尘查看了半天,却没有找到更多线索。

我把毛毯放在边上,沿着吊床边缘搜索了整张床板,终于在脚底靠左边的位置上发现了大段字迹,字迹还算清晰工整。我把荧光棒摆在一旁,很快通读了一遍,随即便陷入到了更深的迷雾当中。

这段文字记录足有二十多行,看字迹应该是一个女人的手笔,上面写的是:

北偏东25度,直行650米遇阻碍,折北偏西60度,直行200米——韩頔

北偏西30度,直行500米遇阻碍,折北偏东65度,直行750米——冯子未

……

南偏西15度,直行850米遇阻碍,折西直行600米——惠子;

……

南偏东35度,直行1000米遇阻碍,折南偏西45度,直行1千米——天成;

……

每行文字的结尾都跟着一个人的名字,名字后面还打着一个对钩。我在其中找到了惠子和李天成的名字,所以绝不会错,这些字迹的确是勘探队里的人曾经留下来的。

从格式上来看像是探测记录,但内容上未免简单,我无法想象这些数据对勘探队而言能够意味着什么。转念一想,彼时他们整支队伍的人肯定在一起,或许这些记录仅仅是关键数据,具体的细节部分应该都在每个人的脑子里,集中讨论的时候可以结合数据快速描述。

也就是说,真实情况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原本这里并没有吊床,勘探队误入遗忘之城,结果一样被困在了这里。然后无论是什么情况下使他们做出了探测的决定,总之他们这样做了,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记录带了回来,以此将整个城池进行平面还原。

我甚至猜想当时一定多次有过类似的场景,一群人围在这个床板四周商量对策,综合每个人的数据,翻来覆去地对接修正。再后来,他们为了躲避蝎群,不得不把床悬空吊了起来,这才形成了我此刻看到的匪夷所思的现状。

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这个假想,确认没有逻辑不通的地方,我又试着置换别的角度去思索其他可能,最终没有得出更好的结论。

落实了这一切之后,我全身都开始阵阵发冷,并非源于在这里再次发现了勘探队的线索,而是我突然意识到勘探队整支队伍二十多人,他们都不是笨蛋,几乎每个人都是高智商高学历的顶尖人才,居然要靠这种近乎于摸瞎的方式还原这座怪异的城池。

我能够想到的他们的目的无非两种,要么是打算走过去,要么是打算走回来,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被彻彻底底地困住了,而且遇到了无力破解的难题,二十多个人全部束手无策,最终选择了最简单明了的办法,那就是以人力走遍全城各个角落。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每个人都像是心甘情愿地配合。难道古城迷阵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原本以为就算这个地方再诡异,我们只要沿着一个方向不回头地疯跑,也总会找到边际。我能够想到,他们不会想不到,除非他们已经实践过了,而且发现根本没用。

二十多人都不得不出此下策,我们这几个人又能怎么办?

越恐惧越控制,越控制越失控,人总会陷入这样一个怪圈,一切对失控的恐惧最终又会形成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因为谙熟此理,我更不想就此灰心,我还没有为此努力过,所以困局中隐隐还有一丝生机和希望,我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实际感受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淡定自若,因为,那段文字还有最后很短的一行,写的十分简单,只有方向:“北偏东60度”,没有标示直行距离,紧跟的就是一个人的名字——“顾凌”,后面是一个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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