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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如平一脚踩在林南的脸上,一边凶狠地碾踩,一边骂道,你嘴巴不是很厉害吗!你他娘的继续说啊!老子听着呢!继续说!

林南半侧着头看着我,脸上的肌肉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神中却仍然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们,这点小场面他还罩得住,用不着为他担心。

很多时候,我会突然发觉自己可能并不了解林南,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个如此没溜儿的人,平日里吊儿郎当,开玩笑口无遮拦,几乎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肚子里的牢骚倒出来可以绕地球三圈……凡此种种,像对待一切不太靠谱的人一样,我曾经一度犹豫过要不要找他过来帮忙,起初唯一的顾虑就是他这样的犟驴脾气有可能会害了自己,那样的话我也难辞其咎。

后来他在电话中告诉我,死不死都是额外的结果,咱哥俩儿谁他娘的都看不了那么远,老子的性子三岁时就已经定型,还真就改不了了,怕老子添乱你他娘的就直说!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你一个人在那边孤军奋战,万一哪天不小心挂了,可别找我托梦说自己死得冤,哥哥我胆子小,受不了这个!

我当时就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问他能不能盼我点好。

电话彼端的林南嘿嘿笑了一会儿,说,没想到你他娘的也这么怕死,我以前真是高看你了!姓萧的,你给老子记住,任何时候,只要你还信任我,其他的都不重要!机票刚刚订完了,准备迎接你老子吧!

一路而来凶险不断升级,我一直担心林南会临阵脱逃,这种担心并非因为我对他不信任,而在于我对自己不信任。

在危机四伏的时候,特别是这种危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时候,每个人总要重新量化是否要继续下去,连我自己也多次有过类似的想法。这和酒桌上不负责任地对吹牛逼不一样,因为我们此前的每个选择都有可能决定各自的生死,所以即便林南在过程中跟我提出退却,我想我也能够理解,但是他没有。诚如此刻!

朱如平刚把脚移开,鼻口窜血的林南突然笑了笑,因为半边脸肿起老高,嘲弄的表情十分难看,他随即极其虚弱地又骂了一句,小日本鬼子!

朱如平大吼一声,端起枪对准林南就扣动了扳机,我大喊“不要”的同时,随即就听到枪膛空响一声。

林南看着朱如平一脸惊讶的表情哈哈大笑,骂道,你个臭傻(和谐)逼!真以为那里面还有子弹?早在水塔那边,子弹就已经被老子打光了,在水道的时候,用来捅你屁股的就是把空枪,老子之所以骗那娘们还有一发子弹,不过是想给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壮壮胆而已!

朱如平阴沉着脸,怒火中烧,倒拎着枪用枪托抽了他几下,林南自始至终一声都没吭,搞得朱如平怎么抽都不解恨,最后把枪砸在林南身上才算罢手。

这时,秃头紧跟着走到朱如平身边耳语一番,最后才用正常的音量说了句,正事要紧!队长!

然后我就看到后者点点头,走回来冲我道,把天海纹章交出来!

我僵着脸笑了笑,一只手艰难地伸进裤袋里,说,想要你就来拿!

洛冉挣扎着爬到我的身边,虚弱地说,不要给他,千万不要给他,他一定会立刻杀了我们的!

朱如平和秃头两个人几步走到我的身前,前者已经冲我伸出了手掌。

我扭头看着秃头,他就站在朱如平的旁边,七七八八的手下也在周围,这些原本无足轻重的亡命之徒,他们一个一个冷眼旁观,根本就指望不上,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好像与他们毫无关系。

不对!我闭着眼睛认真回想了一下,大脑开始飞速地旋转,当两个模糊的轮廓互相重合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现实还存在矛盾,我刚刚才知道有一个人不同。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秃头的身上,一如当初在吉祥寺大殿内看到的中年僧人,他还是那般模样,我还能记起他冲我打了一个佛礼说:“居士若有疑难,可以待住持回来再说!”,我还能记起在雨林的大本营,他站在房檐上用枪对准我,然后偏着头把风镜摘下来,冲我狡黠地微笑。

除此之外,这个人平时话很少,跟朱如平商量事情也一直是以耳语的方式进行,所以虽然他经常跟后者一块出现,但我对他的声音却并不熟悉。

直到刚才,他跟朱如平说了句“正事要紧!队长!”,突然提高的声调极为刻意,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给我听,但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声音的与众不同。因为就在不久前,这个声音还对我说了一句话,就是“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救其他人!”。

此刻秃头的脸上仍然挂着狡黠的微笑,让人无从揣摩他心底的真实意图与想法。

我把拳头放在朱如平的掌心,迟疑了仅仅一秒,旋即就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刻,秃头在一瞬间敛起笑容,拧身捞起朱如平另外一侧的手腕向上一扣,后者猝不及防,吃痛地俯下身子,紧跟着秃头空出来的手拽紧朱如平的头发,右腿轻巧地探入他的双腿之间屈膝施绊。在他倒地的同时,秃头返身骑在他的腰上,双手抱着一条腿的关节用力一扭,只听到一连串的错骨声响,朱如平惨叫一声,立时晕了过去。

变化太快,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毫无反应,秃头突然倒戈施袭,让其余的手下都吃了一惊,在他们眼中,这个人一直是朱如平的不二跟班,几乎可以算是队伍中的二号人物,而在场诸人都见识过他的身手,一时之间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但谁都没动。

顾凌依旧面无表情,终于开口讲了句话,你是谁?

秃头一如既往地微笑,随即抬手缓缓地从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之下的面孔非常苍老,估摸着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只是在我看来却陌生的很,他并不是我认识的人。

这时,洛冉突然颤抖着声音,叨咕了一句“古慈大师?”

我皱了皱眉头,说,不对,古慈大师不长这个样子!

洛冉扭头就问我见过古慈大师吗。

她这一问,一下子把我问住了。对啊!我才意识到我原来根本没有见过古慈,我在木屋那边见到的古慈已经在后来证实是一场幻觉。而古慈圆寂那天,我在悼念的人群中挤了好长时间,还没等看到尸身,就被洛冉拦了回来。

我印象中古慈的样子是我想象出来的,这么说的话,难道眼前的这个人真是古慈?虽然我一度也认为他死得很蹊跷,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大师居然活生生地跑到这里来了。

我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如果这个人是古慈,那他就是顾凌的舅舅,而顾凌又是朱如平的人,那古慈和朱如平又是什么关系?我的脑子一下子乱成一团糟,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凌看到古慈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淡淡道,你果然还没死!

古慈不置可否,说,老和尚没那么容易死,也没有你这样的外甥女,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把偷走的曲谱还给老僧?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下意识问道,你真是古慈大师?

他本意应该是想捋着胡须笑笑,结果发现胡子都让他刮没了,只好摸了摸下巴,说道,如假包换,萧居士,从打在吉祥寺老僧见到居士开始,老僧便知道居士你已深陷其中。

你认识我?我狐疑地问道。

当然,古慈道,爱内惠子曾经拜托老僧在吉祥寺等你。

惠子还活着?我惊道。

古慈道,目前来看应该还活着。

我大喜过望,这是连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虽然看着他眉头深蹙,想是还有担心,但这并不重要,原本我心中都不抱任何希望,此刻听到他给出这样的答案,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心理设定,我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如此缓了一会儿呼吸,我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惠子去哪里了?

古慈微微一笑,就道,此事说来话长,那天爱内居士……

他的话语刚说到半截,突然“嗖”的一声划破空寂,古慈的话立即被打断,像是被人推了一下,向前猛走几步,一个趔趄跪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持续半天却只是发出气若游丝的鼻音。

这时我就看到他身后的顾凌若无其事地把医药包扔在一边,手中多了一把手弩。

古慈的嘴角已经流出鲜血,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度苍白,他喘着粗气看着我说,看来老僧要告诉居士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了。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讲话,我已经注意到在他的后背上中了一杆弩箭。

我扭头望向不远处俏生生的顾凌,她凛然的面孔对我而言无比陌生,但她手中那把精致的手弩却让我印象深刻,和当初洛冉毁掉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洛冉已经怒道,原来是你!

顾凌神情凛然,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她并没有理会前者,只是冲着我淡淡道,把天海纹章给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我大声喊道,难道就为了朱如平这家伙吗?你干嘛要听他的命令?

顾凌摇了摇头,说,我原本已经不打算再听他的命令,可是如果你睡醒一觉之后,突然发觉许多事情都忘记的一干二净,而且时间过的越久,记忆越会以惊人速度离你远去,你会不会想知道在你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我想一定出乎她的意料,听到这一席话,我不假思索地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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