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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可怕的是,这并不是我们计划的状况,凭我们这点能力,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我完全愣在了当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然而,黑暗只维持了一秒,紧接着,我就听到空中爆响几下,四枚照明弹升上半空,霎时将广袤的区域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在这样绝对的光明之下,所有隐秘在暗处的小活动被顷刻之间放大。我的眼睛经历了黑暗到强光的闪白以后,立刻就看到灯灭之际从人群中窜出来的几个人手持利刃,绝非善类,眨眼之间就被吉祥寺的和尚一拥而上,打倒在地。还有一些人没来得及行动也被隐藏在暗处的和尚从背后击倒,用绳子缚着双手押了下去。这当中,有几个人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到榕然大师的身边,也被旁边执磐的僧人从旁截住,很快所有捣乱的人都被制住,带往别处。

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钟的事情,看得我目瞪口呆,这些和尚每个人的身手都足以和洛冉一决高下,这他娘的是吉祥寺还是少林寺?

林南抬头看了眼天空,苦着脸道,妈的!在这个鬼地方还能看到照明弹真是有够诡异的,我说萧帅,我们如果照计划行事被抓住的话,都不用反抗,直接跪在地上念段金刚经可能比什么都管用。

我看着那些个意图夺取紫檀香炉的人一个一个都被拖着往出走,几个亡命徒在一回合的搏斗中手臂全部被和尚干脱臼了,疼得直叫唤,知道林南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此时,黑子低声笑道,不必担心,这些人都不是吉祥寺的和尚,不知道榕然从哪里找来这么一群人,等到他们闹够了,才是你们的机会!

我转头看了看他,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黑子笑了笑,抬头望着天空,答非所问说,照明弹快要灭了。

你说什么?林南掏着耳朵问道。

黑子的声音很低,他没有再重复,我用眼神给林南打了一个方向,示意他看头顶。

黑子没有理会我的问话,我突然发觉这个人的确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身手和城府都不似一个送佛人应该有的能力,如果非要用混迹于此三十多年来解释也十分牵强。

周围的光明渐弱,天空中的照明弹已经降至触手可及的范围。广场上的灯还没有亮起来,电路应该已经被刚才那些人破坏,现在所有的人都仰着头,像是在等待着黑暗再次降临。

就在照明弹即将熄灭之际,石台旁边的一个执礼僧袍袖一挥,一道火光划着优美的弧线落在圆环水渠里,火势骤然加大,既而向两侧蔓延,整个圆环水渠眨眼之间被火光充满,熊熊燃烧的烈焰冲起三尺多高,立刻把刚要降临的黑暗一息卷走。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油烟味儿在空气中弥漫,我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心说难道整个圆环水渠里面放的都是油吗?这准备的也未免太充分了,他们都不怕把佛祖直接炼了!

火光能够照到的地方仍然十分有限,饶是如此,大半个广场还是可以被光明铺满,加上后来僧人们重新点燃的烛台,已经较之先前明灯产生的光照效果没有多少差别。榕然大师的确为了防止一切意外做了很多准备,不由让我暗暗惊叹。

此时他双手合什,举过头顶,口宣佛号。看样子仪式还是要往下进行,经过了刚才一个小插曲,围观的人都窃窃私语了一番,看到榕然这番举动,才相继住了嘴,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他的身上。

如此半分钟之后,榕然居然纹丝不动,连手都没有放下来。我们三个人离得最近,我原本还以为这个过程是礼节性的漫长,直到我也对这如同静止的画面感到厌烦的时候,才注意到榕然的表情由一开始的平和逐渐转为扭曲,脸上的肉色也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极度血红。

我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老和尚窒息一样的神情,终于看清有两条极细的丝线,从两个方向上凌空而来,缠住榕然的手和脖子,紧绷着让他动弹不得。

我刚想做出反应,身边的黑子叫了声“别动”,然后猛然间窜了出去,一路跑到榕然身边,身形稍一停顿,从我的方向上刚好能看到榕然大师奇怪地眨了下眼睛,旋即,黑子右手的食中二指凌空虚划,像是在空气里夹住什么东西,手腕一甩,在身前做了一个弧,然后我就看到人群中一个人被带了出来,趔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丝线的另一端就缠在这个人的手上。

黑子脚步错开,左手中的匕首在手心中旋转,将另外一条丝线劈空切断,远处角落里一处房顶上传来一声唿哨,道,朋友!身手不错!不过你要小心点了!

那人的声音未落,黑子大喝一声,留下吧!左手一扬,手中的匕首疾速飞出,我只看到寒光一闪,隐没在远处的屋顶上。

变故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从我看到黑子做出动作,到匕首飞向远处,几乎不到一秒。我原以为黑子对自己的手法如此自信,那边的人一定应声而倒,只是过了一会儿,我看到黑子的表情从微笑转为惊讶,那边的房顶上没有任何反馈的声音传回来。

很显然,他失手了!几个和尚已经跑去查看,榕然大师扶着石台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神色才渐渐好转,他谢过了黑子,后者也打了个佛礼,道了句应该的。

人群中放丝线的人再次被押走,这样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没完没了,我眼望着围观诸人,也在暗暗担忧还有多少心怀鬼胎的人藏在其中。

片刻之后,几个和尚只带回了一柄匕首,果然那个人已经逃走了,黑子仔细查看了一下,那柄匕首光洁如新,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似乎很难想象没有击中目标这个事实。

林南似笑非笑,道,这家伙真以为自己是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黑子愣了一会儿,遥望着刚才话语传来的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少顷,他才走回到我们身边,低声道,如果礼仪继续,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机会。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我差一点就要笑出来。我原来曾想无论林南从哪里跟这个人牵上线,对于唯利势图的人而言,只要你满足了他对金钱的要求,剩下的事情都会顺而成章。

可是我一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这个人,这跟普通的收卖不同,黑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绝非凡人,他虽然一路上一口一个老板地叫着,看起来把自己的身段降了一格,但所有的故作尊敬,在亦庄亦谐的状态下显得无比模糊,有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在哪里。直到前一刻,这些印象都被他自己摧毁了。

我笑了笑,道,你的戏演完了?

啊?黑子诧异道,老板说什么?

我转回头,看着他道,你的戏演得不错,只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黑子张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干笑道,我不明白老板在说什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手指隔空点了点他,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的戏演的并不好,我知道你跟这些人是一伙的,你也不必再装下去了!

黑子脸上显出惊愕的神情,跟我对视了好一会儿败下阵来,转而淡淡道,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你的演技从始到终都很拙劣,我笑道,到最后查看匕首时的故作姿态滑稽到了极点。但这些都不致令我生疑,你的失误在于用人。人群中那个放出丝线的人虽然换了衣服,但我还是认出了他,就是送佛时举紫檀香炉的那个人,队伍中本来人很多,除了他在交还紫檀香炉时打了个照面之外,我几乎谁都没记住,可是你偏偏就用了他。在吉祥寺前广场的角落里,我们等洛冉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人也没有回来,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还是个反派角色,真是有点意思!

黑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老板的观察力真是非同凡响。

也不是!我失笑道,从始到终,这个紫檀香炉你都视若生命,一直带在身边,整个送佛过程中只有两次易手:一开始的时候你给了这个人,还有一次给了洛冉,洛冉那次比较好理解,在当时的情况下,的确由实力最强的人来保护是上佳选择;但给了这个人,我就很好奇你对他的信任了,所以我对他的样子记忆特别深刻。

黑子苦笑了一下,道,老板说的不错!的确这是一场戏。

我冷着脸道,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黑子微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道,老板的目的不是也没说。

我“哼”了一声,道,我跟你不一样,你还不知道吗?你要大难临头了!榕然被困住也是装出来的,不过他的演技比你好上千倍。看到他身边的那两个执引磐的僧人了吗?如果你再晚一秒出手,救下榕然的会是他们,一切就自然多了。你跑上前无论对榕然说了什么,你都把自己暴露了。至于他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动你,我也不理解,但肯定不会是慑于你的恐吓。

黑子听完这番话,脸色一下子变了,此时他那种难以置信的神情,刚好跟他检视匕首时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实与虚假总是会有差别,无论我们自以为是的表演有多么纯真无暇。

场中的榕然并没有刻意看我们这边,他披上一件法衣,配合着鼓乐的声响飘然念着佛经。我知道一切都太晚了,从黑子自我暴露开始,从榕然眨了下眼睛开始,他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戏,他的注意力也完全脱离不开黑子这个焦点了。

我原来想着无论怎样,在半程的浴佛仪式上,我能够感受到的真实洗礼点滴之间都会涤荡心灵,只可惜这种感觉不能贪恋。话讲到这个地步,我一直诧异一贯爱多嘴的林南此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在我和黑子的交谈中居然没插一句嘴,斜眼瞧他的时候,这个家伙也正看着我,然后摆着手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都给我闭嘴吧!本来都要吵死了!

敢情我刚才和黑子这番摊牌,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这时鼓乐声大作,中间夹杂着七八种乐器的声响,伴随而来的是一段段佛乐。

黑子就道,就是这里,你们准备好!但愿我们的目的不同,不会成为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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