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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场春梦。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不大清楚那算不算春梦,因为还没到春的那一步我就醒了。

梦里是九年前六月底的东京,我们住在新宿的一家酒店里,同游的那对情侣不知在隔壁干什么,他难得颇有兴致的来跟我闲聊,那时的我自然万分欢迎。

闲聊之间他打开电视,里面传出女人“咿咿呀呀”的暧昧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想起是自己昨晚刚到东京时有点无聊,打开电视看见成人台不禁有些好奇,看了一会儿感慨了一下岛国人民生活实在太糜烂了,就关掉电视没再管它。

我有些紧张,一边恶狠狠地吐槽东京酒店的电视关机后都不带自动复位的,一边颇为尴尬的说:“呵呵呵呵呵……领导,日本人民的生活实在是太腐败了,呵呵呵呵呵……昨晚这台就开始那啥那啥,今天居然还没完……”说完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很好,活生生的否认了自己的无辜,我真他妈是好样的。

我不敢再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在这样的沉默中,电视里女人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我悄悄地抬起遥控器准备换台,还没等拇指按下去,手就被人裹住。

他攥着我的手看着我:“你很好奇?”

我紧张到了极点,咽了口唾沫,说:“呃,没有,这个……生理卫生课上都讲解过,我不好奇。”说完看他似乎不大相信的样子,使劲的摇了摇头:“真的一点儿不好奇。”

他点了点头:“原来你一点都不好奇啊。”顿了顿,居然笑了:“可是我好奇,怎么办?”

我心跳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哆哆嗦嗦的说:“要不你就在这看吧,今晚我去你房间睡。”说完就准备说到做到的把房间让给他,去卫生间收拾洗漱用品去他房间住。

哪知道刚一起身就被他又拽了回去按在床上,他的脸悬在我脸上,手撑在我耳边,声音严肃却又有些柔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知道很多古诗文,难道没看过毛爷爷语录?”

我看着他的脸一寸一寸越来越近,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我明白了所谓幸福是怎么回事。

七年单相思,我却从没幻想过能跟他有这样的互动,那样的幻想似乎对他是一种亵渎。但此刻我却觉得无比幸福,好像七年来的喜欢得到了认可。

他突然将头抬起来,伸手抹了抹我的脸:“你哭了。”语气里似乎有些隐忍的难过:“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不喜欢我碰你,是不是。”

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冤了,拼命的摇头,伸手抱住他。

我说:“我没有,我爱你。”

他似乎愣了一下,很久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似乎突然就有了用不完的勇气,之前七年的单恋中记录的关于他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是在为这一刻继续能量,那种能量能毁灭一切,也能让万物逢春。

我说:“我爱你,你的一切我都爱,你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我不图你也爱上我,我爱你。”

他将我的手从腰上扒下来,十分严肃的盯着我,忽然就笑了起来:

“你爱我?墨红尘,你居然说你爱我?你知道这多可笑吗?”

我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就着手上的衬衫一抹额头,发现自己出了一脑门的汗。

然后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看着手上那件被白衬衫,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衬衫上有不少褶皱,被我抓的像块抹布一样,我的睡衣穿了跟没穿没什么区别,衣摆被掀到咯吱窝下面,整个胸部都露在外面。

当时我就懵逼了,世界仿佛自带弹幕,一排排的“卧槽”和“尼玛”在眼前飘来飘去。

我在心里默念:国家的指导方针是科学的,广电总局根据国家的指导方针制定出的战略自然也是正确的,不让播穿越剧和重生剧就是因为这些设定根本不科学。

可尼玛谁能告诉我为毛老娘做了个春梦就他娘穿越到九年前的东京了啊!这尼玛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情节到底是搞毛啊!

我坐在床上凌乱了半天,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把睡衣拉好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到洗手间照镜子。

镜子里还是那张脸,干净,平整,似乎是因为没睡好,眼窝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但依旧肤白貌美的让人看了恨不得惭愧的投江自尽。

我松了口气,心说果然广电总局诚不坑我,穿越重生什么的都是浮云,我还是那个叱咤江湖一身正气的墨红尘。

但那抹布衬衫是谁的?我的睡衣怎么穿成一副被人蹂躏了的样子?

太阳穴噔噔噔的直跳,衬着宿醉后的头痛让人脑子越发的胀。我正在心里嘀咕着,外面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将我惊得一个激灵。我扭开水龙头往脸上掸了点水让自己精神点点,然后出了卫生间打开了房门。

林幼清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他脖子上搭了条毛巾,手里拎着个太空杯,像是刚跑完步的样子。倒是没有平时西装衬衫的样子看着冷峻,反而多了几丝温和,但目光依然是淡漠的:“墨小姐,我来拿我的衣服。”

我头疼的同时理解能力似乎也有所下降,一句话我站在那琢磨了半天也没听懂:“我什么时候扣押过你的衣服了?”

他眉毛蹙了蹙,把那件衬衫从我手里抽出来:“不客气。”

“……”我呆了呆,沉默了一下,说:“林幼清,我们谈谈。”

酒店二楼的餐厅里,早餐自助时间已经接近尾声,我站在长桌前心不在焉的从七零八落的水果里挑了点看着还算精神的,坐回餐桌边的时候林幼清已经打好了两份煎蛋和一份炒饭,正坐在那里神色淡淡的吃着。

我拿筷子点了点餐盘:“林先生,您说要换衣服吃早饭,现在您衣服也换了早饭也吃上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他抬头淡淡看我一眼:“食不言,寝不语。”说完继续埋头吃他的炒饭。

我看着他那慢条斯理的动作心里止不住的窝火,心说照你这个吃饭的效率老娘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昨晚怎么回事儿啊!抓起杯子刚想灌两口果汁消消火儿,手上却一空。皱着眉头看过去,他将我的果汁杯远远地放在一边,将手边的牛奶推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头都没抬,声音低沉清冽:“空腹喝果汁吃水果对身体不好。”筷子一抬,将盘子里的一个煎蛋夹到我的水果盘边上:“以墨小姐的饮食规律,可能无法活到林家倒闭那天。”

“……”我一时没摸出他究竟什么路数,沉默着将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尽量离他远点。

他吃饭动作斯斯文文,速度倒是很快,食量也不算大。很快解决了一盘蛋炒饭和一个煎蛋,末了还喝了我的果汁溜缝。喝完之后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这才终于看向我:“昨晚羽苍打电话给我,知道了这边的状况。他说你酒量不好让我帮忙照看,你的助理说你一个人在山上……”顿了顿,眉头皱了皱,似乎对自己说的话很不能理解:“……吟诗。我就去把你带回来。”

我心里松了口气,原来这个煎蛋和这杯牛奶我是承了郑羽苍的情,这样我就放心多了。看来回麓林之后我得请他吃顿好的好好谢谢他。

这样一想,我顿时就踏实了,端起牛奶刚喝了一口,就想起另一件要紧的事儿,放下杯子一脸沉肃的看着他:“我的衣服是谁给我换的,还有你的衣服为什么在我手里。”

他眼底似乎隐隐升起点笑意,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青青给换的。墨小姐,你拽着我的衣服不松手,总不能让我为了一件衬衫就跟你睡在一起。”

明明老娘才是貌美如花惹人觊觎的那个,他一个大男人说的跟要守节似的,好像我要把他怎么地一样,这让我有些不爽。然而更让我不爽的是,给我换睡衣的居然是穆青青,一想到她碰过我,我身上就泛出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更是一阵难忍的恶心。

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妈的,不知道圈儿里这么多整形医生哪个能做全身换皮手术。”

他坐在我对面见我一脸认真,居然偏过头去像是笑了一下,声音里也似乎带了点笑意:“换个衣服而已,墨小姐何必这么认真。”

我倒是被他的态度勾的有些好奇:“穆青青真是你表妹?有人嫌弃她你不生气?”要是有人敢当着我的面儿嫌弃小白我都得跟他急眼,他倒是淡定得很。

“表妹而已。”他眼睑微阖,整个人像是升起了一点暖意:“又不是妻子。”

我看着他的神色瞬间柔和下去,一个小心肝儿吓得咯噔咯噔直蹦跶,心说结了婚的人真是不一样,你看看这一低头一敛眸的风光,这还是一个月前在林家别墅里对我发射冰豌豆的寒冰射手么?

我不由拱了拱手表示佩服:“林先生跟周小姐果真伉俪情深,真叫人羡慕的紧。”

他眉头一皱,神色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快:“我妻子姓秦,叫秦琛。”

苍天啊!大地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多年了,社会主义基本路线也已经确定了60多年,一夫一妻的夫妻制度更是行使了60多年,怎么还有人心怀着一夫多妻坐享齐人之福的美梦啊!

我笑了笑,有几分不解也有几分不爽,点着桌子问他:“你跟秦琛有结婚证?”

他眉头皱的更深,看了我一会儿,神色淡淡的移开视线。

我看他被我问的哑口无言,心里有些莫名的痛快,把手机放进包里,忍着脑袋的胀痛起身告别:“林先生您爱吃什么就再吃点什么,我去片场了。”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他叫住。

“等下。”他将餐巾放在桌上,理了理袖口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好我也要去片场。”

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哦,那就去呗。”

“我国内驾照过期了。”他说的倒是自然:“还烦请墨小姐带我过去。”

剧组的车从半山腰的酒店门口驶出,随着盘山公路转了几个弯,终于到了地面上。车子刚开下山,刚刚在天空中聚了半天堆儿的乌云就开始嘚瑟,“激灵灵”的抖出一场春雨。远处影视城成片成片的古建筑在雨幕中美的像一张画儿,我一瞬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开着剧组的保姆车驶向仙境。

唐玄宗三年,诗仙太白在长安受到权贵排挤,次年李白南游吴越,于梦中游历天姥山,醒来后留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千古名句。而今,以当年权贵生活范围为样本建造出的影视城在我看来已是仙境,传说中登山者可以听到仙人天姥唱歌的天姥山更是无迹可寻。曾经飘渺神秘的天姥歌声大概也早被科学解释成了气流震颤发出的声响,一点浪漫氛围都没有。封建迷信的糟粕是去除了,但所有的梦幻想象也随之破灭。

都说中国人没有创意和想象力,然而一千三百多年前我大唐盛世中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时候,某个现于国际政坛指东呵西的所谓超级大国连个殖民地都不是。

当年的繁荣不能证明现在的强大,就像现在的强大不能意味以后的繁荣。很多东西我们不是没有过,而是给弄丢了。

我握着方向盘一边觉得脑子发胀一边想,再过俩月我跟家里定下会来操盘一年的约定也到期了,家里答应投入的资金也该到位了,老娘回山沟沟里继续搞我的民俗。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丢了没人捡,我先带头捡起来,拣着好的挑,能捡起多少是多少。

车子还有一公里就要驶入片场景区,沉默了一路的林幼清却开了口:“停车。”

我本能的松了油门慢慢踩下刹车,车都停稳了才反应过来。

他昨儿把我当门卫,今儿又拿我当司机了?

他按下副驾的车窗,窗外是个卖酒水饮料的摊子,硕大的遮阳伞现下成了雨伞,里面罩着冰箱冰柜和烟柜,一个老太太坐在伞下,背后是个不大的杂货铺。

“您好。”他对老太太倒是颇为客气:“麻烦给我来两罐旺仔牛奶。”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要热的。”

我听得心里一阵哆嗦,他长了这么长成熟稳重的面瘫脸,居然爱喝这种甜兮兮的东西,实在是太出人意表了。

然而既然让我当司机,不蹭他点东西我又如何能甘心呢?

我抻着脖子冲老太太喊:“阿婆!再来盒十二钗,哦,再来个火儿。”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眉毛皱了皱,没有说话,扭过头去递给老太太一张红票:“麻烦您了。”

老太太看着有岁数了,手脚倒是利落的很,先从烟柜里掏出我要的烟和打火机递进窗户,转身进了屋子,过了会儿拎了两个印着娃娃头的红色易拉罐儿出来,罐儿上还沾着水珠,在雨时略显冷寂的空气里散着淡淡的白气,像是刚用开水烫过。

女人见了帅哥就容易话多,即便她已经是个老太太也逃不开这铁一般的定律。她将那俩易拉罐儿递给林幼清,一边给他找钱一边说:“小伙子,让你女朋友少抽点烟,要不将来生不出孩子的!”

我刚收了打火机,闻言一口烟呛在嘴里,心说老太太我怎么招你了你这么咒我?还有你那眼神儿也太不济了,我这种三观端正积极向上的五好女青年,得多想不开才能跟这种冷脸冷声的冷人凑合着过啊!

“他不是我女朋友。”他收了找零,顺手将易拉罐放在档杆边儿的手抠里,跟老太太告别:“谢谢,再见。”

我放下手刹松了刹车慢慢加速,听见旁边“铮”的一声轻响,是易拉罐开罐的声音。他一只手拿着红色的易拉罐递到我手边:“你的。”

我吓了一跳,心说这真是出了鬼了,一边小心翼翼的接了一边问:“……你这是……吃错药了?”

他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眼见得快到了片场才开口:“秦琛不舒服的时候,很喜欢喝这个。”顿了顿,似乎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的卖。”

我将易拉罐放回档杆旁的杯位,心中叹了口气:“林幼清,我是头疼,不是胃疼。头疼喝这种甜兮兮的东西有什么好处?”有些感慨:“怪不得她年纪轻轻的就去了,不科学啊!”

他蓦地看向我,我能感觉到他那眼神儿跟冰冻射线似的在我脸上一直停留,像是要把我冻住:“秦琛没死。”

我心里咯噔一声,脚下油门一紧,车子一个加速向前窜了窜,被我本能的控制住。我平复了半天,一脸惊恐的看向他:“……你梦里跟她约会了?《还魂记》?”

他没有说话,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却更显得冷寂绝望。

我也没有说话,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以后离他远远远远远远的,要打击林家,我大可以不欺负他和他爹,直接欺负穆青青,实在不行我连林家也不掐了,但一定要远离他。

他这也太危险了!

我们所在片场的景区大门已经越来越近,然而幸亏我反应快,临时打了方向盘,在没被人发现之前调了个头。

现在的娱记真是太敬业了,下着雨也在这蹲守。虽说春雨贵如油,但这雨水也真不能接回家炒菜使,不收工回家在这守着干啥!幸好我虽然脑子疼但还算激灵,上次机场让他们拍了个全乎就写出那么篇不明不白的来,这次再让他们逮着,还说不说的清?

我掏出手机给小白打电话,还没等她说话我就嘱咐她:“你,现在去《余生劫》片场随便找个人,你俩开辆他们剧组的车出来,低调点别让人看到你。林幼清在我车上呢,景区门口好多记者被我躲开了。”

她在那头一惊一乍的“啊”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领导,那怎么办啊?”

我说:“你先给今儿送冷饮的店儿打电话,让他们没出发的话赶紧出发,出发了就在出景区往东两公里的牌坊哪儿等着。我也在那儿等着你们,你们到了之后先把林幼清换到《余生劫》的车上让他们先走。你上送奶茶的车,我留在车上,他走了之后咱俩再回来。”

她在那头忙不迭的应着:“好好好!”我都能想象到她死命点头的样子。

挂了电话,我长出了一口气,牌坊就在前边二十米外,胜利就在眼前!

“墨小姐,何必如此紧张。”雨水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湿痕,他侧头看着窗外,留给我一个后脑勺,声音依旧淡淡:“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你丫说的简单,老娘清清白白被你一抱就让林家股票涨停,再让你占到便宜我就是傻逼!

我将车子停下,摇下车窗又点了根烟:“林先生,娱乐圈复杂的很。人出名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靠钱,有的靠潜,有的靠炒。像陶雪池滕迦尧这种稀有品种,靠本事。”

暗沉的天色下,细细的烟卷儿燃出的袅袅青烟像是带着慵懒的调子,似乎能让人神智昏沉。

我想起了一个月前机场的周文姝,眉眼透着点沧桑,身材却一如当年。如果不是行李车的行李箱上坐着个小萝莉,真看不出已经是当妈的人了。

我怕把烟叼在嘴里,真心实意的奉劝他:“但不管靠什么,已婚人士拿绯闻炒作总是不对的。起码对他的另一半来说,这是种伤害。”

1465 阅读 2 评论
  • 【爱词】from中岛美嘉

    iruka

    红尘一直自己承着自己的苦,表明上各种强势各种潇洒,可是是个软妹纸,读到她醉酒对面瘫男说的话那段儿,难受………,现在翻出mika的这首【爱词】来听,或许我是悲伤的人,所以喜欢悲伤的歌,喜欢悲伤的情节(1回复)

    3 年前

  • (>^ω^<)

    solo

    我很喜欢红尘关于民俗的想法中国那么多好的传统都没能传承下来真的太可惜了反而学习了的日本保留的比我们好的太多了o(╯□╰)o(1回复)

    3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