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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说完,离珵返身再去看那些标记,这才发现笔迹的确已经有些许褪色,如果是新写上的,绝不会呈现这种黯淡的样子。

两个人原地商量了一下,其实不难想到这个标记必定就是之前那支考古队留下来的,彼时那些人应该也进行了必要的分组,先期抵达的人为了给后来的人以指示,把记号写在了这里。

这也就说明那支考古队最终找到了这个山洞,苏墨原以为他们迷失在秦岭腹地的想法立时被推翻了,如此就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结论,那就是他们进入山洞之后,山体发生了滑坡,将入口封死,把这些人全都困在了里面。

虽然现下还不知道他们的遭遇,但离珵和苏墨心里都清楚,无论这些人最后抵达哪里,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活着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要落实这个想法对苏墨而言还是有些艰难,整件事都是由他们的好奇心而起,如果当时大家不进这个山洞,就不会发生后面的诸多变故,导致她到现在还有一种负罪感。

离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给予她慰藉,实际上若无苏墨他们的发现,自己也不会有机会来到这里,谁也想不到此中的代价会有这么大。如果把所有事情的因果用时间线串连起来,考古队的失踪其实赖不到离珵身上,不过最终的受益者却是与那些牺牲者毫无瓜葛的离族,所以站在离珵的角度,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语言来安慰苏墨。

两个人在岸边脱下外衣装到背包里,又用防水袋将背包套了好几层,手电筒的光撤到一边,谁也没有心思去在意男女有别的事情。

一片黑暗中,离珵让苏墨在岸边等着,自己先下水探路,随即便跳入奔涌的河水里,顺着水流向下游游去。

没等多长时间,苏墨就听到了河水里水花声响,手电光照过去,离珵正一边奋力在流水中稳住身形,一边招手道,出去没多远,那边就有一个水潭,外面的空间很大,我在岸边看到了一部分装备,应该不会错!他们已经过去了,下来吧!

就这样两个人沿着河道顺流而下,中间有一段至少三分钟不能换气的空间,苏墨呛了好几口水渐感不支的时候,离珵才拉着她的手奋力上浮。

饶是如此,两个人最后躺在水潭岸边浅滩上的时候,全都脱力一般足足休息了十多分钟。苏墨吐了好几口水,意识都有一些模糊不清,离珵比她好一些,但经过了一次往返,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两人过了好半天才相继坐起来,各自擦干身体换好衣服,四下拿手电一照,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被水流环绕的孤岛,出来的水潭绕行这座孤岛一圈,呈现回字形,他们就处在这个“回”字内部的“口”字位置。

他们搜寻了一会儿,并没有找到河水流出的路径,上流的水仍然源源不绝地从潭底某处流入,很显然在这个水潭底下还有一个水流出去的渠道,年深日久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河水才没有把这座孤岛淹没。

头顶上仍然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孤岛中间有一个石砌的泉眼,已经枯竭了,边缘一个大概两米宽的斜坡一直向上延伸,坡度十分陡,近乎于直角的一道屏障,既没有台阶,也没有扶手,不知道古人建在这里是何有意。

沿着斜坡往上看,感觉似乎还有大片空间,只是太高了,看不清楚有什么。那个被丢弃的背包就放在斜坡底下,离珵翻了翻,发现他们扔下的都是一些折叠手杖、安全帽、望远镜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东西。苏墨在斜坡的边角再次找到了箭头标记,仍然是用黑色的记号笔留下的,先来的这两拨人应该都上去了。

离珵和苏墨对着上面黑暗世界呼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两个人心中都隐隐生出了些许不安。

考古队的情况暂且不说,离珺三个人跟他们只是前后脚,无论郭凌宵和安复羽的性情有多么急躁,到了这里都应该等他们一等,不过好像这几个人完全忘记了背后还有两个队友的存在,一路的行程基本可以用马不停蹄来形容,连标记的暗号都是前一批人给留下的,他们就像没时间理这些额外的事情,完全是一种急行军,甚至是慌不择路的状态在前进。

苏墨看着头顶陡峭光滑的斜坡,翻着白眼说道,无论这三个家伙怎么上去的,起码应该放条绳子下来啊,这种探路最起码的常识总该有吧!

离珵在不远处蹲着身子,苦笑道,他们已经放下来了,只不过——。离珵从地上拾起一条绳子冲她扬了扬,手电光一照,就能看到端口处被人用利器整齐地割断了。

什么意思?苏墨愣了一下。

离珵半蹲着仰头看了看,淡淡道,无论因为什么,看来是有人不想我们那么容易就上去!

苏墨明白离珵说这句话的意思,先期抵达的考古队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是否逃出生天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绝对不会还活着存在这里。那么就只剩下前面的三个人,这当中离珺很容易排除嫌疑,他不可能算计自己的兄长,那郭凌宵和安复羽两个人中,肯定至少有一个人在绳子上做了手脚。

一时之间,苏墨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为他们二人开脱。离珵心思深沉,凡事都不点破,见她不出声,就道,看三个人的这种状态似乎正在遭遇什么危险,我们必须及早离开这里,时间久了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苏墨就说坡度这么陡,连个支撑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怎么上去。离珵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副蛇皮手套戴上,一步步退到小岛的边缘助跑了十几步,临到斜坡的位置纵身一跃,以惊人的速度在斜坡上猫着腰向上跑了几步,等到力量卸尽之际,双手猛然贴附在石板上,就像握着吸盘一样,他以一个壁虎的姿势稍顿身形,旋即向上一窜,再次腾起两米多,双手又附着在石板上,如此周而复始,一点点向上挪动。

苏墨吃惊地看着离珵跳动的身形越来越小,此时她才认识到头顶这个人除了思维缜密之外,连身手都是无法想象的。如果这是离族人的特质,那这个民族所保留的原始能力只能用强大来形容。她原来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攀爬的方式叫做壁虎游,单单靠手套和石板瞬时的摩擦力向上,动作节奏必须连贯紧凑,稍有疏神就会脱力跌落,对臂力和身体的柔韧性都有极大的要求,近现代攀岩工具的专业化普及迅速,像这种原始技能已经濒临失传,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让她见识到如此神奇的体术。

离珵很快消失在了黑暗里,不一会儿上面就垂下来一条绳子,苏墨知道他已经登顶了。她上前试了试绳子的松紧度,冲着上面喊道,怎么样?上面有什么?

离珵回应道,说不清楚,这里像是一个地宫的入口,而且地上……

苏墨竖着耳朵没听清,问道,地上有什么?

离珵似乎顿了一下,才道,地上有很多尸体!你上来看看吧!

旋即,一盏手电光从上面照了下来,苏墨戴好手套正准备上去,突然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回头四下看了半天都没发现有任何东西,连那声响都听不见了。

她原地犹疑了一会儿,再也没听到刚才的动静,心说难道出现幻觉了,上边的离珵还在催促,来不及多想,连忙双手抓紧绳子一步步向上面攀去。苏墨到底没经过专业训练,这种形式的攀岩只是硬着头皮往上冲,即使有绳子攀附,还是十分吃力,每上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离珵用了五分钟爬上去的斜坡,苏墨足足用了两倍的时间,才依稀看清顶端支着手电往下照的前者。离珵一只手搭在悬壁上,似乎还在回头查看周围,苏墨此时心急如焚,刚才听到上面有好多尸体的时候,心情就说不出来的沉重,既想着赶快上去看个究竟,自己又没有实力可以一蹴而就,一路向上反而越来越费劲,感觉身体突然之间重了许多,浑身都被汗水溻湿,爬了约有十多米高,脚下已是黑暗一片,一个人孤悬在半空的感觉很不好受。

苏墨撑着绳子休息的时候,强憋着一口气问道,尸体里有没有我们的伙伴?

离珵这时才发觉她已经快爬到坡顶了,便道,没时间仔细看,这些尸体差不多都穿着统一制式的服装,暂时还没……离珵说着话回过头来,往下一瞅,立时脸色就变了,就像看到这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一样,他半张着嘴,后半截话直接卡住了。

苏墨看到他突然无比惊惧的表情,下意识就觉得底下有什么东西跟上来了,她把绳子在手上缠了个圈,腾出一只手掏出手电,大着胆子向下一照,底下虚空一片,手电光所及的范围内,什么也扫不到。

苏墨又左右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有,往上瞅离珵正夸张地摆手,脸上的肌肉已经扭曲得失去本来的面目,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才发觉他的嘴形正在重复两个字——“背后!”。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苏墨立时惊起了一身白毛汗,此时她才想到自己攀上来的过程中,没来由地感觉身体特别沉重,难道说刚才听到声响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了后背上,而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离珵还在一个劲儿地冲她挤眉弄眼,苏墨已经没空再去想他要表达的意思了。她咬着牙猛然转头,就看到眼前一个白色身影突然向下一缩,隐没在肩膀下面,只在背包的边缘露出一绺奇长的白毛。

那一秒钟的时间,吓得她的左手下意识一松,一下子从顶端滑落了两三米,才重新抓紧了绳子。

这时,离珵就大声喊道,别看后面!快点往上爬!苏墨再不耽搁几乎拼尽全力在绳子上飞快地倒手,这种被恐惧炸出来的力量让她很快回到了之前的位置,身后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左右摇晃,隐约还有婴儿啼哭的声音传来。

无暇它顾,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奋力向上,就在离顶端还有几米的时候,突然感觉脖颈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领口,睁眼的顷刻之间,苏墨头皮都要炸了,那个白色的东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绕到了她的身前,是一只似狐狸又不是狐狸的动物,正是她曾在离家年画上看到的讹兽。

实际见到这东西比画中的样子还要丑陋百倍,它浑身长满了一尺多长的白毛,脸上看不到眼睛和鼻子,只在头的正中央有一道奇长的裂缝,那道裂缝缓缓开启,尖利的獠牙龇了出来,正对着她呼出充满腥臭味儿的热气。

整个世界定格了一秒,下一刻,苏墨感知到手中的绳子摇摆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身影在眼前闪过,一脚就将那只讹兽踹了下去。她看清是离珵的同时,立刻感觉脚底被他的手托起,没费吹灰之力,她就攀着绳子向上爬出两米多,接着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口气爬上了坡顶。离珵也很快沿着绳子爬了上去,转身摸出一把匕首,把绳子砍断了。

两个人在坡顶拿着手电往下照了半天,再也没有其他异动,才算松了一口气。离珵还好,坐了一会儿就起身查看周围的尸体去了,苏墨目光呆滞,刚才近在咫尺的一秒,让她完全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瘫在地上,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无限广袤的区域,地势的高低起伏之间,手电光几乎照不到边缘。远处分散着许多高大建筑物的黑影,地表甬路纵横交错,有许多吊桥曲曲折折地通向更高层的空间,向上延展的路径混乱无章,各种各样的角度都有,就像是筋络一样,连接着空中的几个巨形轮廓。

离珵遥望着那些巨大的黑影好长时间,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走回来见苏墨还在地上傻坐着,连安慰的话都省了,淡淡道,没发现他们三个,这些尸体应该都是考古队里的人,年龄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你应该再确认一遍,看看当中有没有你的同学。

苏墨没吱声,过了好长时间突然抬起头,神经质地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像是小孩子在哭闹!

离珵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东西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纵使摔不死,也没有绳子可以爬上来,你就别草木皆兵了!

苏墨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道,不是!有声音从下面传来,是真的,你过来听!她拉着他走回到悬壁的位置,两个人再次用手电向下照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离珵有些不耐烦,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女人的胆量这么小,甩脱她的手臂刚想发火。几乎就在同时,他就听到了苏墨所说的“小孩哭闹”的声音,起初那声音细小如蚊间歇出现,但频率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

又过片刻,斜坡的下面一只讹兽倏然跃出黑暗,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转瞬之间,一面斜坡上白色的影子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怪物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一刻连一向沉稳的离珵都看呆了,饶是他也过了好久,才哆嗦着嘴唇,道,快……快跑!有多远跑多远,那些考古队的人都是被它们咬死的!

再无迟疑,两个人发疯似的向着远处的黑暗奔跑起来,此时他们才算明白为什么前面三个人那么急匆匆地赶路,他们一定也是被这些东西逼着向前走,而没有余力顾及其他,甚至于他们遭遇的状况很可能要更加严重。

可是这些讹兽一开始的时候藏在哪里了?离珵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在心里划出一个问号,浮岛不大,电光照耀下一目了然,这种数量级的群体若说躲在视线的死角没看到,显然说不过去,除非这些东西生活在水里的,不然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实际到这里,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榕然说那些讹兽都没有眼睛,在黑暗的视界里等同于瞎子,它们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全凭听到的声音来辨别方向。而离珵和苏墨的脚步声恰好成了最精准的向导,这些怪物随之进入到了地宫内部,如此也险些让他们步那支考古队的后尘,那样的话,所有的故事都可能全部终结在此处。

彼时的离珵和苏墨没有这么多的考虑,他们几乎是在谎不择路的状态下,跌跌撞撞地奔跑。平地之上怎么跑都没有边际,在这种可视条件下,连方向感都不存在,地面上都是正交的甬路,许多区域覆盖着厚厚的碎石,除了无数拔地而起的栈桥和巨形石柱之外,找不到任何参照物,就好像步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两个人转悠了半天,在不知不觉间换了几个前进的方向,来路在哪里已经无从分辨,只感觉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诡异的哀嚎声,走投无路之下,他们便在就近的位置找到一座栈桥,摸瞎一般向空中跑去。

那座栈桥是由四条大腿粗的锁链构成,中间和两侧用木板拼接成凹形,踩在上面晃晃悠悠,木板咯吱作响,好在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还能经得住踩踏。

两个人战战兢兢地向上攀登,抬头一瞅,目力所及的范围内,这样的栈桥不计其数,连接着远近高耸的石柱,整个空间真正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无边无际。

在登高的过程中,他们便注意到近处其他的栈桥上,已经有讹兽攀援而上,那些怪物的脚上像是有吸盘一样,敏捷地上窜下跳,如履平川。这种态势下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能跟这些怪物走个顶头碰,然而离珵和苏墨都知道他们已别无选择。

很快登上一个石柱的顶端,他们稍作停息,离珵环顾四周,就发现这些石柱高矮不同,各有粗细,每个上面都至少会有两座栈桥与之连接,形成上行下行的数个通路,远古人以自己的方式,创造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立体空间。

只是到了这里,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就像是那三个人始终都快他们一步,而这一步竟然是他们永远也赶不上的。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便打算再次向上面去寻找,正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突然脚踝处被什么东西勾住,将两个人双双绊倒,石柱的中间不知何时居然开了一个洞口,两个人猝不及防之下,都被这股突如袭来的力量拖进了石柱内部。

离珵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跌落的一瞬间从黑暗里抓住了一只手,反身一扭,一声惨叫声在身旁响起,紧接着,手电光点亮,安复羽疼得几近扭曲的脸映入眼帘,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艰难道,千万别说话!那些东西马上就要过来了!

(作者的话:需要评论,需要收藏啊,各位看到此处的亲们!~~~)

 

419 阅读 1 评论
  • 惊险刺激

    一竹

    哇哇哇!有看到惊险刺激的时候了,让人好激动!真的很好看,继续支持(1回复)

    3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