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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游廊进中堂,工作人员在一旁调试设备,王导正坐在监视器前玩儿手机,看那一脸愁容的样子,似乎游戏卡在了某个巨大的技术难关上许久没有突破。

“怎么了?消灭星星卡住了?”我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愣了一下:“哦,看天气预报呢?”

他着实的叹了口气,一边叹气还一边摇头:“太靠不住,昨晚我看预报还说未来七天都没雨,今儿就下雨了。现在再一查,我操,未来半个月都他妈有雨。”说着拉着我去门外抽烟,靠在门框上给自己点了根儿,呼出口白烟来:“妈的,有谱没谱啊!”

“有谱,绝对有谱。”我坐在门槛上也给自己点了根烟:“凭我二十八年走南闯北的先进经验,南方的春雨,一场半个月,停两个小时再下,又是半个月。然后梅雨季节就过去了。”

他一口烟呛在嘴里,咳了半天才有心思骂我:“咳……墨七你气我呢?有你这样的投资人么?人家都巴不得剧组拍摄过程风调雨顺好赶上进度省点成本费,你倒好,钱多的没处花了?呆这儿不想走啊?”

我愣了愣,然后十分好心的提醒他:“王建国同志,我是总制片人不是现场制片,想走随时都能走,能让雨天耽误行程和进度的是咱们剧组!”刚说完就听见大门外面吵吵嚷嚷的,站起身来一探头:“什么情况。”

打远儿一看,就瞧见穆青青指挥着几个手里提着东西的剧组人员往我们片场走,一边走一边还催促着“快快快”。

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走到我面前:“墨小姐,听说,下雨天……”

我一个没忍住,下意识接道:“巧克力跟音乐更配哦?”

她不知如何接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她愣了半晌,硬生生扯出个笑来,自顾自的说下去:“下雨天容易受风寒湿气,表哥叫了些姜茶,让我给您这边送些过来,大家暖暖身子。”

一宿没见,她本事倒是见长,瞧瞧笑的这叫一个自然。

而且她这话说的倒也是很有意思。下雨天容易受风寒湿气?林幼清让送姜茶来?

啊呸,林幼清要是有这个细致博爱的劲儿,那他还是林幼清?

我细一琢磨就知道她打的是个什么算盘,回头冲屋里喊了声小白,没过一会儿小白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窜了过来:“领导,啥事儿!”看见穆青青,愣了愣,沉着脸问我:“您说我是赤手空拳还是可以拿武器?”

她这个问题问的我一愣。

难道我淡定从容的外表已经无法掩藏住自己想活活打死穆青青的欲望了?

我说:“咱是文明人,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打死了倒也痛快,万一没打死落个植物人呢?你要坐牢吧?要出医药费养着吧?”顿了顿,吩咐她:“打电话叫点热姜茶和热奶茶来,翻翻你的小本儿看看今儿个谁生理期,直接上四物汤。下午你去买个锅再按人头一人买个保温杯,未来半个月连续有雨,大家自己煮热茶喝。”斜眼瞥见穆青青的脸一寸寸白下去,对她说道:“穆小姐还是将 ‘你表哥’的好意带回去吧,我们这儿不需要。”

穆青青身子一僵,尽管脸色已经很不好看,却还是强忍着什么似的硬挤着脸上的笑:“墨小姐,您看东西我都带过来了,总不能再带回去……”

“那倒是。小白,接了吧。”我看了看她身后几个工作人员手里的提袋,眼见着小白和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接过来,继续吩咐她:“待会儿扔的时候记得扔到垃圾堆去。”

穆青青终于装不下去,一张脸已经紫了:“你!”

这货每次跟我说话不是说一堆没屁用的就是被我堵得只会“你你你”,她没说腻我都听腻了。这样的对话实在是太没影响,且就算她长的再漂亮,一张气得发紫的脸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我打了个呵欠准备进屋看看陶雪池和滕迦尧,一只脚刚跨进门栏,终于听到了她的下半句。

“墨红尘!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回头看了看她:“你,再说一遍?”

或许我的表情太像个变态,又或许我真的就是个变态,她顶着个快冒烟的脑袋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

今儿我是日了穿山甲了还是怎么着?大清早醒来到现在,这兄妹俩没一个正常的,林幼清还算病的轻点,只是颇为隐晦的给我讲了个鬼故事,她倒是那个最严重的,把自己当丘比特了?想撮合我和谁就撮合我和谁,想拆散我和谁就拆散我和谁?

我把脸凑得离她更近了一点,问她:“闲着没事儿打着林幼清的名义来给我这儿献殷勤,我墨七缺钱?缺人?不会开车不会走路不会自己买?用的着你?你他妈属狗的吧!狗吃了耗子药都这德行,没由来的上蹿下跳汪汪叫。”一抬眼,看见林幼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们片场,此刻正站在她身后望着我。我心里一股火越烧越旺,放亮了嗓子冲他喊:“林先生,恶犬伤人,赔钱的可都是户主。”

穆青青身子一震,不知哪来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抬头直直的瞪着我,像是有无尽的恐惧。

我看她这模样打心眼里就是一阵恶心,转身刚想进屋,却又被人叫住。

“墨小姐。”林幼清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口伤人,有些过了吧。”

我那股心火压了半天没压住,“蹭”的一声窜上天灵盖,差点把头发燎秃了:“我过了?你管好你表妹,她要脸的话以后就躲我远点儿,”我看着穆青青越发苍白的面色,一字一顿的提醒她:“别逼着我什么话都往外说!再他妈招我谁都别过了!”

“……领导!”场面一时尴尬到极点,小白拉了拉我的袖子,悄声附在我耳边:“您别这样,这么多人呢,传出去不好看……”

“好看个他妈了个蛋!”我扭头瞪着她:“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日子好不好过脸上好不好看啊!要脸就别跟我嘚瑟!”

林幼清没有说话,头发被雨水打湿,一双眼隔着微湿的发梢淡漠的看着我,眼神像是能结出冰碴来。

我撒完了火儿,心里像是刚刚经历了火山的爆发,所有建筑和风景都被流淌而过的岩浆化成一片虚无的灰烬,被风一吹似乎还有呜呜的风声回响。

周围安静的出奇,只有雨水打在庭院木叶上的声音昭示着时间还是流动的。

“哎呀我去,怎么了这是!你们干嘛呢!”

一道急慌慌的男声打破沉寂,我缓缓的看过去,一颗心忽然就觉得有些回暖。

片场门口两个身强力壮的片场保安守在那里,郑羽苍扒着他俩的胳膊一副向天呼冤的模样,皮箱歪歪斜斜的倒在一边,看见我看着他,一只手远远地指着我的脑门,急吼吼的跟两位保安大哥解释:“我不是记者……”顿了顿,说道:“……我是她男朋友!你看她都哭了,你们让我进去!”

我伸手一摸,脸上果然有些湿,也分不清是不是被雨水打的。我觉得无比疲惫,冲着那两个一脸狐疑的保安挥了挥手:“放他进来。”指了指穆青青和林幼清:“这两个,拖出去。”

林幼清神色依旧冰冷淡漠,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拉着穆青青转身就走。郑羽苍正提了行李准备进来,见他冷着一张脸也没多说,眼睛一转,甩了句“晚上一起吃饭”,得了对方一声“好”之后才进了宅子。

昨儿个在《余生劫》片场后院的,午后艳阳高照树影斑驳,映着湖水假山和九曲的回廊,自成一番悠然恬淡的闲适景色。而今不过一夜之隔,影视城就忽然落下了春雨,隔着雨水看过去,明明是和斜对门儿一样的陈设布置,这里的景色忽然就变得哀婉凄凉起来。

“我昨儿晚上给幼清打了个电话,听说你们俩这回又对上了,就知道肯定得出事儿,寻思赶紧过来看看。这下倒好,让我赶个正着。”郑羽苍负手站在我身边叹了口气,指间的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说出的话都带着青白的烟雾,着实的感慨了一下:“住一个酒店就算了,主片场还是斜对门,你俩这什么孽缘。”

我正叼着烟往湖里撒鱼食,闻言愣了愣,一截烟灰掉在手背上,被夹杂的火星烫了一下,带起点疼来。我把一撮鱼食丢进湖里,吹了吹手背上残余的烟灰,也有些感慨:“可说呢,什么孽缘。”

他偏头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墨七,你说你刚才哭啥?”在宽阔的栏杆上坐下,拉着我的胳膊让我离他近点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能生挺的,虽然咱俩才认识六七年,但也算是有交情了吧?为什么难为林家,跟林家哪儿那么大仇,你从来都不说。但你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儿,别人不敢说,还能不敢跟我说?”又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虽然不比你那六个哥哥出息大,但自认也没差到哪儿去,你就不能拿我当他们似的,说给我听听?我就这么不可信?”

他居然不再逗比开始走温情路线,我简直不能适应,不但不适应,居然还觉得有些感人。我吸了吸鼻子,说:“郑羽苍,我不可能告诉你,就算是我的六个哥哥也只有一半知道我为什么跟林家过不去。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想起来,唯一能让我彻底忘掉的方法就是亲手让她身败名裂。我有道德底线,做不到杀人灭口,但我总要做到点自己做得到的,你说是不是?”

他看了我半天,终究还是又叹了口气:“不说拉倒。”冲我挤了挤眼睛:“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

我刚想说到了影视城算是半个我的地盘,怎说也是我请你,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你他娘晚上不是约了林幼清么?又想和稀泥?”见他一脸坦然毫无愧色,一时有些无语。想了想,说:“行行行,勉为其难让你和一把。”

他倒是有些惊讶:“哎呀,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我把烟头伸到回廊的屋檐外让雨浇熄:“有些事儿早了了早好。”

晚餐地点定在我们住的酒店二层餐厅包厢,新落成不久的酒店,似乎就连地脚线都散发着一股簇新簇新的实木味道。

今儿个剧组收工早,晚餐不用在片场吃盒饭,我吩咐小白带大家开个大包厢回酒店吃。帮我和郑羽苍领位的服务员倒是个有眼力的,看出我是个好相处的,一双眼睛不时向我身后的方向瞟,直到过了拐角才有些斟酌似的问我:“……刚刚那个是滕迦尧吧?好帅啊!”

我点了点头,眼看她就有惊声尖叫的架势,忙不迭的阻止她:“姑娘你淡定啊!你在这好好干,迎来送往见明星的机会多了去了,千万别激动!”

她红着一张脸点了点头,推开包厢的大门,颇为敬重的将我让进了屋。

林幼清和穆青青坐在圆桌的一边,夹出个九十度角来,看样子像是到了有一会儿了。看来今儿个天公不作美,《余生劫》剧组收工也很早。

穆青青辅一看见我,脸色白了白,没有说话。林幼清倒是淡定,只是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看着他那一点头,心里舒坦了点,心说这还差不多,寻了个椅子坐下来。

郑羽苍没点菜,直接要了个火锅,似乎是想通过蒸腾的热气为这顿以和稀泥为目的的晚餐营造气氛热烈的假象。当然,在他的眼里,如果我们的关系能随着咕嘟咕嘟直冒泡的锅底汤彻底缓解冰封的局面,是最好不过的。

他居然抱着这么天真的想法,不狠狠敲他一顿那就真是太没天理了。我扯着菜本报了遍菜名,唯一的准则就是拣着贵的来。我一边嘱咐服务员记得给我上瓶茅台一边看着郑羽苍汗如雨下并偷偷给自己的助理发短信问自己私人银行卡的余额,心里莫名的有一丝暗爽。

到底是星级酒店,即便刚刚落成传菜也很有效率。锅底很快端上来,随着一盘盘菜品和肉制品落在桌面上。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期间郑羽苍几次试图开口调节气氛,都被我们三个或淡漠或尴尬或坦然的眼神看得生生将话憋回了肚子里。没过一会儿,我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打开一看,是他发来的短信:“祖宗!你都答应来了,怎么一句话不说啊!现在多尴尬啊,赶紧说句话!”

我看了看锅底,回到:“急什么,锅底还没开呢。”

他看到短信之后皱着眉毛冲我翻了个白眼,颇有些绝望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圆桌中间很快冒起热气,一团团升起又散开,让人看得发饿。我没说话,就近抄起面前的一盘青笋倒进红油锅底,又端起一盘羊肉下进清汤锅。如此往锅里倒了几盘,我将扒过羊肉的筷子尖儿在锅里涮了涮,习惯性的在锅边上敲了敲。招手叫来服务员:“开酒。”

服务员大概没见过还没吃东西就先吵着开酒的,像请神一样端起那瓶茅台,打开之后准备往酒杯里倒。

“换杯。”我拦住她:“用高脚杯。”

郑羽苍脸色变了变:“墨七,你别闹啊!”

“我闹什么了?”我看了他一眼,对服务员扬了扬下巴:“倒。倒满。”

服务员大概是没见过黑社会,居然被我浮夸的台词和果决的语气吓住,倒酒时手似乎有些抖,酒水时不时溢出杯口。

我看着服务员倒完酒,举着酒杯站起来:“这杯酒,我敬穆小姐。”

穆青青愣了愣,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看了看林幼清,又看了看郑羽苍,这才犹犹豫豫的站起来。

我难得有耐心的看着她窸窸窣窣的动作,见她站稳了,这才开口。

之所以见她站稳了才说话,是因为我又要开始装逼了。

酒灌进喉咙里,划过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灼热,胃里仿佛烧了起来。我拎起茅台瓶子一边给自己把空杯蓄满,一边说:“这杯酒之所以跟穆小姐喝,是有些话想说明白。”抬眼看见她浑身一颤,笑了笑,继续说:“郑羽苍是谁的都不可能是你穆青青的,我跟他就算分了也轮不上你。你要是想傍个财雄势大的,直接找千山院线的少东家,不但有钱还能给林家的片子排个好时段,就别惦记郑羽苍了。”看了眼林幼清:“还有,我不当小三儿,对你这个有妻有女还有个所谓难忘初恋的大表哥没兴趣,也用不着你打着他的名义给我献殷勤。你要是爱哪儿玩儿那玩儿去,别痴心妄想拆开我和郑羽苍让你表哥给我当下家,咱们两家还算是竞争关系。”我看着她的脸一寸寸白下去,继续说:“你要是把小心思动到我头上,我玩儿死你。”

杯子在桌面上磕了磕:“墨家别的没有,信用是立世之本,我墨七说到做到。”

包厢里一片寂静,我只听得到自己吞咽酒液和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悄无声息的鼓动着什么蠢蠢欲动的欲望。

我一边把嘴里的酒往下咽一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上头,心中感慨了一句人老了越发不济了,放下喝空的酒杯,收了桌上的手机拎起椅背上搭着的挎包:“几位慢用,我就不陪了。”

1526 阅读 2 评论
  • 更更更

    木慢慢兮

    想知道女主喜欢七年的人到底什么样啊啊啊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雪大快更!快更雪大!!(1回复)

    3 年前

  • 盼盼盼

    淇奥

    快意恩仇,女主是我大爱!男主应该是认出人了吧,只是木有挑明,似是装酷看戏的节奏啊?雪大你好,盼早更多更,此外墨青丝的情事也在密切关注中……切切(2回复)

    3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