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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族原本就住在原始山林里,从小到大,家族传统熏陶加之严苛训练下,离珵听多离奇的故事,经历过几次命悬一线的凶险场面,曾经也畏惧过很多东西,因为体术就算练到极致,身子骨始终还是肉体凡胎,人先天的局限性,很难对抗这个世界在实力上远远超过自己的东西。

所有这些仅仅是对强者的畏惧,而恐惧不一样,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对自己无力解释的事情所产生的极限紧张感,这跟一个人处于何种地位、达到何种高度、具有何种阅历没多大关系,不以尘代更迭、兴衰荣辱而向上进化。只要还是一个人,就总会有不寒而栗的时候。

换言之,无论怪物如何灭绝人性,在地下世界被隔绝了多少世代,离珵总能以看寻常野兽的眼光来看待这类东西,所以尽管在此前他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仍然毫无惧色。

但这一刻的他却完全僵在了原地,全身上下开始难以自控地瑟瑟发抖,在这样无比黑暗的条件下,周遭的一切都被腥红的血气渲染,变得异常阴森,阵阵如幽灵一样的尖叫,就像泪竭时干枯的喉咙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夹杂着不知道来源于哪个方向上的空灵回音,在整个空间里阵阵激荡。

惶惶不安的气氛之下,突然在讹兽的口中道出一句人话,声带如撕裂一样发出的声音,字字都像尖刀在玻璃上用力划过般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讹兽就那样张着嘴巴似乎很耐心在等待,间或会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断断续续的阴笑声。

离珵想要说话却无从开口,感觉浑身上下软得就像一团棉花。突然之间,那只讹兽毫无预兆地向他冲了过来,速度奇快,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做更多的动作,只能反射性地往后一窜,人在半空,看到脚底下幽深的黑暗,心道完了,一切都结束了,所有费尽心机的算计都被变化左右失去意义,他忘记自己早就站在了链球边缘,身后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回头去看,此前的经历尽管遭遇了多重艰难,但绝境之下的选择往往对当时的他还不能称之为沉重。他原来以为在家族文明面前,一切都该退居其次,包括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他知道在继之而来的历史里,或许他不会被铭记,但在某种程度上,是他创造了这些传奇。

只可惜残酷的追寻往往要付出残酷的代价,如履薄冰地走到此刻的位置,当身体悬空,摇摇欲坠,俯视脚下的万丈深渊,他才在一瞬间诞生出了无数从未有过的念头,而所有的念头又都指向着唯一的疑问——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现实没有给他答案,一切还得由他自己去思考,千钧一发之际,那只讹兽灵巧地用两只后腿勾住表层的锁链,从链球上探出半个身体,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离珵探上来的一只手,后者的关节发出一声脆响,两肩立时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的身体挣扎着像钟摆一样来回晃荡两下,在坠落之前被截了下来。

这时,他就听到头顶上的讹兽又说了一句话:假如你他娘的想死得快一些的话,就再蹬两下腿?

离珵抬头看去,不由浑身一冷,感觉头皮都要炸了,只见不知何时,这只怪物的大嘴再次张至极限,从它的喉咙里,不知何时探出来一颗脏兮兮的人头,那颗人头就像在泔水里泡过一样,发丝紧紧地贴着头皮,发梢还往下滴着粘稠的汁液,整张脸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看到离珵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那颗人头突然咧嘴一笑,道,怕吗?小子,是怕死还是怕老子?

离珵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一个人钻进了怪物的身体里,玩了一个画皮的把戏。一切发生有了逻辑支撑,他才多少恍过神,心下一凛,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失声道,原来是你!是你留下了那些记号!你是考古队里的人?

那人不置可否,笑了笑道,没想到安秃子他们居然还有脸走进这里,他们当真不怕地狱的冤魂出来索命吗?

离珵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尽管他早就看出苏墨一伙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但这当中似乎还有很多纠葛是他不知道的,只能惊讶地问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活着有很多种条件,那人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汁液,狞笑道,但最重要的是,你得有一个不想死的念头!

离珵突然想到了在岩洞里发现的那具被咬得千疮百孔的尸体,头皮一阵发麻,问道,那么你的念头是什么?

少废话!那人将手臂一沉,离珵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他才说道,小子,你就算有再高的身手,现在上下无门,老子只要一松手,就能送你一程,还有多少问题可以去跟阎王爷打听!

离珵咽了吐沫,道,你想怎样?

把东西拿出来!那人冷冷道。

盖纹宝匣已经让离珺带走了!离珵喘着粗气说道,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那人阴险地笑了笑,道,那个破烂玩意落在谁手里,老子根本没兴趣,你他娘的不也是明知道没用,才把东西让那家伙带走,打算借此转移这帮畜牲的视线对吧?所以少跟老子打马虎眼,你这点小伎俩只能骗骗那个愣头青!老子要的是壁画和岩雕的图纸,别耍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样,否则,你们哥俩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离珵面色一暗,淡淡道,你知道的不少啊!

那人阴森着脸笑了笑,道,嘿嘿!老子知道多少,现在跟你可没多大关系,小子,你耐力惊人我也很佩服,但老子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可是有一个多月都没吃顿饱饭了,什么时候手软,你到了地狱可他娘的别怪我!

离珵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已经感觉到抓着他的手掌正在渐渐滑脱,只好颤声问道,我把东西给你,你会救我吗?

你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资格,那人抽动着嘴角摇了摇头,说,要么带着这些东西去死,要么把它们给我,救不救你是另外一件事情。

离珵艰难地从怀中抽出画本,不假思索地递了上去,随即低垂着头,黯然道,无论你有什么目的,当它们达成的时候,有遭一日如果见到离族人,希望你能告诉他们,在秦岭之下有他们的一个子孙,虽未能成为他们的骄傲,但也不曾让家族蒙羞!

那个人一只手拿着画本,用嘴叼着翻了几页看了看,就好像完全没听他讲话一样。

过了半晌,他才奸邪地笑出了声,离珵抬头迎上他阴险的目光,两个人对视良久,后者突然冷笑一声,道,这些废话你自己去说吧!老子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言罢,他将离珵的手搭在了链球的边缘,身子突然弹射而起,缩了回去。

离珵双手紧紧地抓着锁链,如同抓到救命的稻草,而那个人一下子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没了动静,过了好久,才不知从哪个方向上传来一声叹息,像是与人交心,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老子吃了一个人,又救了一个人,这他娘的算不算扯平了!也不知道上天会不会因此而宽恕老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远,似乎已经走上链桥,整个空间重新变成了没有人性的世界,周围再次被野兽的怪叫充满,唯有离珵像蜘蛛一样张开四肢,紧紧地贴伏在链球侧面,恍如隔世。

一切始难预料,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他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回想刚刚经历的一切,好像凭空之间被人生拉硬扯进了另外一个是非里,但所有人又都把他当成了一枚普通的棋子,确信他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拯救和赎罪变成了彼此依存笈笈可危的随机念头,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类人,只是他突然有些担心起一些人的安危,比如苏墨,比如安秃子,甚至包括离珺。

他没有立即爬上去,因为上面有无数的怪物和狼蛛仍然在互相啮咬,他不像那个人身上有一层用于伪装的皮,现在上去仍然是死路一条,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拼了。

附着在链球侧面休息片刻,他不得不再次使用了壁虎游的体术,一点点下到链球底部,钻进了那个幽深无比的暗道,尔后爬到离洞口不远的一处转角里,麻木地听着链球深处如泣如诉的不明声响,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故事榕然讲述的节奏无形加快,核心的部分我想也该讲完了。没人知道离珵在里面停留了多久,他在一阵轰然巨响中醒来,感觉整个空间都在随之震颤。

过了好长时间,喧嚣重新归于平静。他不知道刚才的巨响意味着什么,但他清晰地听到了上层岩壁有碎石坍塌下来的声响。

回到链球表面,到处都是讹兽的尸体,足足有上百具之多,有的已经被碎石完全掩埋。虽然明知徒劳,他还是不死心地逐个翻看了一遍,不出所料,其中并没有夺走画本的那个人,他果然早就不在这里了。

离珵沿着带有记号的锁链,回到了第一个岩雕上,又依次在外围重走了其他四个岩雕,但上面一个人影都没有,不止人影,连讹兽和狼蛛也像是被黑暗吸吞噬了一样,全部不知所踪。

他的手电在忽明忽暗中彻底熄灭,用来照明的工具只剩背包里备用的火折子,只好经由栈桥逐级而下,回到迷晕苏墨和安复羽的地方。同样,在那里原本存在的两个活人也不见了,山洞里空剩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在尸体旁边,还多了一枚用白纸折叠的小花。

整个空间仿佛被人为消音了一样,离珵直感觉除了自己以外,这里已经再没有别的活物。

他继续一步步走下栈桥,在平地的石柱森林中穿行许久才找到回去的路,直到滑落至圆环水池中心的浮岛上,他才明白刚才那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意味着什么。

眼前的圆环水池此时变成了一片废墟,周边的山岩大抵塌落,进来的河道内部像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出去的路完全封死了。离珵的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想把自己困在这里。

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炸药,彼时的他们还不可能弄到这类东西,所以炸药必然是考古队带进来的。只是令他感觉困惑的是,既然没有在链球那边放手,干嘛要在这里堵死他的活路,他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离珵感觉很无力,趴在浮岛的水边喝了个痛快之后便仰面躺倒,绝望地看着头顶上无边的黑暗。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耳畔光剩下水泡破裂的声响,他一个一个地数着,数到几十个之后,才下意识放声大笑坐了起来,然后一下子扑到水里,一路下潜,几乎是摸着岩壁,找到了流水的出口,那里还没有完全被废墟掩埋。

实际上,他并不确定这个流出的水道是否存在换气的空间,在那一刻,这已经不重要了,离珵难以想象自己要如何在这个幽闭空间里,静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他宁愿溺死,也不想经历和那个人同样的遭遇。

那个水道原本并不大,幸运的是,之前爆炸震下来的岩石堵住了入口的大部分空间,使出水的口径缩小不少,潜行几米之后,水流便难以充满水道,离珵就这样几乎是被水流推着向前,经过了无数曲折之后,才重见天日。

事后,他也曾绕回到原来的地方寻找线索,就发现那里也发生了山体坍塌,之前的入口彻底被摧毁了。可以想见,拿走画本的人在那条壁画长廊的入口和出口引爆了两次炸药,并不仅仅是为了把离珵困在里面,他最终的目的是不想让壁画再被其他人看到。

秦岭的故事到这里就算讲完了,榕然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说可能在那里还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古慈并没有跟他细讲,所以作为局外人我们听到的永远都是表象。而在表象之下又藏着多少无法言说欺骗和算计已经无从探究了,故事可以誊在纸上供世人传说,其真实的感觉却只能存在于经历的人心里。

我坐在栏杆上,遥望着远处的青山,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这只是秦岭的故事,里面发生的一切事件都跟我跟惠子产生不了任何关联,那只是一个起源,但却让我茫然无措,如果起源就这么风谲云诡的话,我实在无法想象在这后来几十年间,又发生了多少难以理解的恩恩怨怨。

我还有很多疑惑。我淡淡道。

榕然点了点头,说,没错,居士应该能够看出整件事情中有很多不同寻常之处,不妨说来听听。

我苦笑了一下,心说原来这和尚是在考我,说老实话我并没有信心可以完全捕捉他一字一句的玄机。毕竟榕然跟古慈不太一样,后者讲话的禅机大多是附庸风雅,有意识地在卖弄,当然考虑到他的顽童性格,实际情况是不是果真如此我也拿不准;榕然话语里的禅机则更像是数学老师费尽心思留下来的竞赛题,心里往往都藏着“小兔崽子,我玩不死你”的想法,所以在故事之初我就留了个心眼,现在是时候也跟他装装逼了。

我整理了一下头绪,便道,首先,整段经历大部分都是离珵的视角,而且非常详细,相比较而言,离珺也就是古慈大师,他和郭、安二人先期探路的经历并没有提,这是为什么?

榕然微微颔首,我心中一乐,看来是押对题了。

紧接着,他就道,居士说的没错,这本来就是离珵的故事,离珺那一半经历现在已经成谜,在这段故事里,离珵就是离珺,离珺就是离珵。

我皱了皱眉头,表示不解。

榕然悠悠道,离族人精于易容,实际上在去秦岭之前,兄弟二人就已经在暗中交换了身份,两个人各自戴上了对方的人皮面具。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在整件事情中,离珵一直作为主导者而被另外三个人小心防范,而离珺则不然,他向来对哥哥的话惟命是从,是故无形中印象被削弱了,给人一种他很好对付的错觉。所以他们想了这样一个办法,让离珺走到灯下,让更有实力的离珵隐藏在暗处观察。当然两兄弟决定这样做之前,双方都知道让离珺假扮离珵,一定会承担很多无法想象的风险,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后果是什么,在当时,谁也不知道。

我愣了好长时间,才理解榕然的意思,不由震惊道,如果实情如此的话,也就是说那个洞口并不是离珺发现的,而是假扮离珺的离珵发现的?

我还在觉得这么说好像是有点拗口,榕然已经点了点头。

我靠!等一下!这也太乱了,我虽然已经感觉到有一丝豁然开朗,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如果在壁画长廊里,全程都是离珺假扮离珵和苏墨在一起,那跟着安复羽和郭凌宵先期探路的就是真的离珵,难怪最后关头“离珵”让“离珺”先走,后者说了一句“你入戏太深了”这样的话。

简直无法想象,我皱了皱眉头道,他们三个人是傻子吗?这都没有发现?

榕然就道,只有一个人发现了,就是郭凌宵!古慈后来跟老僧提及此事,一直懊悔不已,整个秦岭事件中,郭凌宵是最被低估的一个人,离氏兄弟完全没想到会栽在他的手里。表面上郭是一个一身少爷习气的人,自以为是,飞扬跋扈,但他却藏着最深的心机。他应该早就看破离珵离珺互换身份却未动声色,尔后在壁画长廊里装作急不可待的样子,直接导致五个人决定分组而行,那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削弱离氏兄弟在一起的实力。他们先期探路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无从知晓,因为离珵在这之后就失踪了。

听到榕然说出这些隐情,再联想到他之前讲的故事,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道,所以呢?后来跟古慈走上岩雕的离珵是……

榕然叹了口气,道,那个人其实是郭凌宵!

这一下我完全乱了,离珵假扮离珺,离珺假扮离珵,郭凌宵又假扮离珺,哪来的那么多人皮面具?这些人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心机和秘密?如果榕然不跟我说这些,光听表面的故事,我根本无法想象当中还存在这么多的变化,而故事的结果也会丧失本源的含义,甚至每个人的形象都会因此而直接逆转。包括古慈最后将盖纹宝匣给了假扮自己的郭凌宵,他如果已经看出“离珺”的真面目的话,那让他先走的这一步棋,就不是陷害自己的家族兄弟了。

榕然摇头道,实际上人皮面具只有两张,无论通过什么手段实现,郭凌宵最终做到了,他将原本应该戴在离珵脸上的人皮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这也是古慈和老僧困惑至今的谜题,按理说,以离珵的身手,寻常人想要近他的身都很难,更何至于他对那三个人一直心存防备。

这一点倒不稀奇,我深有感触地苦笑道,人心难测,郭凌宵的机会在于离珵并不知道这个人已经识破了他们兄弟俩的互换,类似这样的机会,只要把握一次,对不择手段的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榕然再次微微颔首,我已经没心思想押题的事情了,个中复杂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便接着问道,古慈又是在什么时候识破了郭凌宵的身份?

榕然沉吟了一下,道,其实易容术再高超做得再精良,也无法做到跟本人的样子完全一致,每个人脸上的骨骼结构各不相同,同一张面具戴在不同人的脸上也会有很大差别,骗骗相交不深的普通人还好。离氏兄弟戴的面具都是参照各自脸上的骨骼结构特制出来的,郭凌宵自己也深知面具对于朝夕相处的兄弟而言,只是一张人皮而已,根本骗不过去。他很聪明,用伤痕和血迹掩盖了当中的缺陷,当时的可视条件也帮了不少忙。路途中他很少说话,而他第一次说话古慈就听出了异样,但后者以为他是在这种气氛影响下的声调变形,并没有在意更多。真正让古慈产生怀疑,是在他们看到石碑的时候,那上面全是离族文字,外族人是无法不懂装懂的,郭凌宵只能假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原本文字记载已经算是他们追寻家族文明最好的线索,但当时的郭凌宵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查看周围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恍然大悟,这的确是无法伪装的硬伤。想到后来在锁链上行走,古慈把郭凌宵甩下了好几条街,体术上的差距大概也不是用受伤可以搪塞得了的。

随后,事情就比较明朗了,古慈识破了郭凌宵的假扮,同样他也未动声色。在与怪物的搏斗中,他发觉两个人很难全身而退,就设计让后者先走,目的是想让他引开讹兽和狼蛛。那个时候他就算好了要去链球底下的暗道里躲避,如果不是考古队里那个幸存的人从旁杀出,古慈睡醒一觉之后,就可以安然返回了。

等一等!好像还是哪里不对,我心下一凛,转头问道,那盖纹宝匣呢?古慈就这么轻易地给了郭凌宵?

榕然笑道,盖纹宝匣是空的!

空的?我怔了怔。

原本不是空的,榕然道,但是给郭凌宵的时候,已经变成空的了。

我有点不高兴,道,大师,话说到现在,你要总这么卖关子,当真是修行得不够啊!

榕然便呵呵笑道,在当时,郭凌宵也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如果不把宝匣给他,他是不会走的,两个人免不了又是一番你死我活。实际上古慈从暗道里把宝匣拿出来的时候,他就打开了,并且拿走了里面的东西,给郭凌宵的不过只是一个空壳子而已。

我狐疑道,打开了?怎么打开的?我心说这和尚轻描淡定的语气,就好像九重叠加密纹的宝匣用一个屁就能崩开一样。

榕然道,说来也巧,那个盖纹宝匣跟吉祥寺的盖纹宝匣锁录的密纹是一样的,瑾槭大师当年曾经教过他们,古慈也只是姑且一试,没想到真的就打开了。

然后呢?我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道,里面是什么?

榕然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我满怀祈望地看着他,突然有一种直觉冲入脑海,匣子里面的东西才是这一切故事的核心。我甚至能够猜到几种可能,只等着他下一秒给我一锤定音,落实心里的结果。前后听了这么久的明争暗斗,互相算计,好像都是为了此刻他吐露的不超过十个字的答案,此时我内心里的激动已经无法自控。

榕然探过半个身子,压低声音道,要不居士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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