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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古刹透着沉静,寺钟空鸣悠然回响,大雄宝殿中的木鱼声和着僧人低声念诵的佛号混成一片令人心安的梵音。我和刘明仁站在正殿前的香鼎边点燃了香烛,将手中的白檀线香插进香鼎中的余烬中,退到鼎前的蒲团上各自拜了三拜,起身向后殿的禅房走去。

刘明仁信佛,也喜欢文玩玉器,对我临时将会面地点改在庙里的举动没有做表示不满,脸上透着一股喜悦祥和的味道。

我看着他一脸宁静欢喜的表情,笑了笑:“刘先生,您很有佛相。”

“唉。”他摆了摆手,沉香的手串套在四指上,佛头下坠的流苏坠子随着他摆动的手掌在半空中划出细微的弧度。他将手左手收回去,右手垫着一块看着并不洁净的白色细绒布轻轻盘捻着手串上的佛珠:“别叫刘先生,老家伙了,在外面听那些虚的听够了。”看了看我:“听说行里人都叫你墨七?”

我点了点头:“是,我在墨家这辈儿里行七。”

“嗯,是了。你六哥是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他像是努力回想什么的样子:“上次我见到你太爷爷,还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老人家身体还好?”

“好的很。”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禅房,想了想,伸手比了比:“不叫刘先生,那,大老刘,请。”

他愣了愣,而后是一个略显豪放的笑:“你这小丫头,倒真不客气。”

六月中旬初夏时节的麓林,显出一股北方城市独有的燥热气息。禅房背阴,不用空调也比外面凉快许多。房内正中的罗汉榻上摆了两个蒲团和一张小案,小案上是两块叠的整齐的湿手巾、一套茶具和一个精致的纯银香炉,香炉里染的是土沉香,狻猊正趴炉盖上张着嘴吞云吐雾。大老刘进了房间,四下环视了一圈,眉目中似是有些诧异:“墨七,你对这里倒是很熟悉。”

“是很熟悉。”我将他请到榻上,自己也盘了腿隔着小案坐在另一边,拎着茶壶摆了两个茶盏给他续茶:“很多年前来这里求过姻缘。”

他愣了愣,而后笑的颇有些无奈:“到佛寺里来求姻缘?”

“嗯,那时年纪小,听说佛祖是没有分别心的,心里有些痴愚的执念,见了佛就拜,遇到神就跪,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我放下茶壶,将一杯茶敬到他面前:“现在看来,不是佛不渡我,而是我不愿被佛渡。”

他看了我一眼,接了我手中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像是有些赞许,却终究是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嘬了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回案上,闭着眼睛听门外寺僧时不时的对香客道一声佛号,觉得无比安乐。

不知就这样坐了多久,再睁眼窗外已经沾染了暮色。

大老刘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茶凉了。”茶盏落回案上,盖碗和盏身碰撞发出一声“咔嗒”的一声轻响。他抬眼看着我,眸中有浓浓的笑意:“墨七,你比我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我笑了笑:“并非多么沉得住气,只是心中无所求罢了。”

他挑了挑眉,似乎不大相信我的说辞:“无所求?你今儿把我叫来就是请我逛庙喝茶的?”

“哦,那倒也不是。”我起身从榻上下来,走到一旁的博古架旁取下一个木盒:“这是我盘了三年的一对儿狮子头,盘的还算小心,品相也还不错,您若是看得上就拿去,当我孝敬您的。”

他眉头皱了皱,好像不大懂我的意思,也没伸手接那木盒:“墨七,你要知道,收了人家的礼物就要帮人家办事。要送礼才能办成的事情,通常都是很难的。”顿了顿,脸上终于露出像个商场大佬一般的狡黠笑意:“你之前在圈儿里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掐住了剧本,掐住了发行方,掐住了摄制组,甚至连经纪公司也要给你和墨华几分面子,不敢往林安国际输送演员。照着目前的局势来看,只差院线这一道终端出口,你就能把林家掐死。你约我无非就是想说服我,让千山院线不排林安国际的片子,但你却说你今天找我来是无所求?”

我忽然觉得可笑,自己之前撒下弥天大谎瞒骗了那么多人,今天这么诚恳的一句话,倒是没人信了。

“我凭什么让您不签林安国际的片子?您赚哪部片子的票房抽成不是赚?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而且大老刘你也不缺钱,给你送钱是自取其辱。如果我让墨华今年的新片把所有排片期排满,那我得出多少片子?伤人八百自损一万二啊。您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将木盒放在案上:“您是圈儿里的前辈,洞庭湖的老麻雀了,我当着你的面儿撒谎是自己打脸。”

“伤人八百自损一万二,你也还是动了这个心思,不然你就不会约我。”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墨七,你这小丫头很有意思,脾气跟我对路。”顿了顿,端起凉掉的茶盏又抿了一口:“我现在明白的告诉你,原本这件事,从商业角度,我不会去做,因为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看在你、你爹、你爷爷和你太爷爷的面子,我可以答应你。”看了我一眼,又将茶盏放回去:“你想好再给我回复。”

这真的是个很大的诱惑。

打我入行那年开始,就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的仇,自己吃过的苦。林家教导无方,我一的想着把林家掐死,掐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穆青青阴狠龌龊,我一心想着让穆青青永世不得超生。

得此结局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方能让我修成正果。

我看着他,笑了笑,拎起茶壶给他蓄水:“得了吧,大老刘,您说这话是给我脸,我要真顺竿爬就是不要脸。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想直直的看到我心里,终究却只是笑着叹了口气:“你跟林家那小子,还真般配。”

我手上一顿,壶嘴一个没对准,茶水溢出杯口洒在案上,水柱又落回茶盏中。

他看着桌上那一点水渍,像是没看到一样:“我出国之前,林幼清来找过我。墨七,你的手段太狠太绝,只要是个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你下一步怎么走,何况是他?”顿了顿:“听说你刚从影视城回来,《余生劫》那小导演还适应国内演员的派头?”见我有所不解,像是有些感慨:“他舅舅把他当接班人一样培养,一只圈在身边教导着。第一次单飞,小伙子心里志气大着呢,辅一回国,碰上国内圈儿里这些个比谁都能装的,一时有些懵,也是正常。”

我被他说的心头一震,很快又恢复平静,却还是有些好奇:“他舅舅是哪位。”

“他舅舅可有意思了。”他端起我刚续好的茶:“唯一一个捧了三尊奥斯卡小金人儿的华裔导演,谢商珉。”

我愣了愣,不禁有些想笑:“大老刘,林幼清信任你,给你交了底儿,你却又把底儿交给了我,不会有损商誉?”

“啧,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他白了我一眼,呷了口茶:“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拦不住。”顿了顿,而后一笑:“林家那小子,在英国这九年不白呆,跟几位老爵爷关系很不错。前两天我出国考察,还有人托我照拂他。”叹了叹:“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不如今啊!”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还真的豁出命去都拦不住。

英国是唯一一个演员可以封爵的国家,凡是得了爵位的演员,都是圈子里泰斗级的人物。几年前我出国考察的时候恨不得在人家庄园门口打地铺赖着不走,这见了人家一面,喝了人家一杯红茶。如今看来,只怕这几位老爷子在家里包饺子吃都是被林幼清给带的。

我听着大老刘一脸平静的甩出这么个重磅消息,心里居然难得的平静,甚至还有些欣慰和喜悦。

林幼清,很好。真的很好。

当年全市出名了名儿的青少年正面典型,如今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不愧是我真心实意爱过的人,即便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但你如此出息,也不枉我当年一场单相思。

大老刘皱着眉头将茶盏放下,起身从榻上下了地,拿过桌上的木盒:“既然你确实没事求我,那着礼我就收了。”伸出两只手指将案上的手巾往我手边推了推,而后转身出了禅房,帮我带上了门。

摸了摸脸,果然一片湿润,我随手蹭了一下,把毛巾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仿佛能将酸痛镇定住,同时覆上来的,还有一片厚重的黑暗。

黑暗中,前天晚上那些连贯的画面变成一帧帧静态的照片,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过。

晚饭过后从影视城回酒店的盘山公路,呼啸着从我身边超过的那辆救护车,最终停在了我们住的酒店门口。

那时郑羽苍站在我身边,看着《余生劫》剧组众人都在,一双眉头蹙的死紧,随手拽了一个人就问:“怎么回事?”

那人被他问的一愣:“……我不知道啊,郑先生,我刚跟你们一起吃完饭回来啊……”

我白了他一眼,心说这智商真心没救了,一打眼看见《余生劫》那个小导演,扯着他问:“什么情况?穆青青在浴缸里淹死了?”

他见了我,赶忙拽着我的胳膊,就跟见了华佗似的:“不是啊墨小姐,林先生在房间里晕倒了!穆编今一早回麓林了不在这边,要不或许还能发现的早点!”

我心里一紧,抬眼就看见大堂里电梯门一开,两个医护人员一前一后抬着个担架往大门这边走,担架上躺着不省人事的林幼清。总体而言,他的样子看不出和前一天晚上在我车上睡着时有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面色苍白,还是一样的眉头微蹙,还是一样的周身冷然。

“幼清!”郑羽苍两步窜过去,照着他的脸拍了两下,抬头看相抬着他的医护人员:“什么情况!”

“人都晕了你拍个毛,能拍醒还叫晕厥?还没送到医院没检查呢,谁知道什么情况,” 我稳了稳心神,告诉自己千万不能乱,把他拉开:“去去去,凑这热闹。”

他一把挣开我:“墨七,你不帮忙就别说风凉话。”说着就跟医护人员一起护着担架上了救护车,坐在车尾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关门,走吧。”

“行啊,你走吧。”我忽然就觉得特别好笑,抱着胳膊冷眼看他,冲着小白扬了扬下巴:“小白,跟他们一起去。带好刀,路上趁着郑先生不注意,把林幼清给我乱刀捅死。”

小白应了句“收到”,从人群里挤出来,迈着小短腿爬上了车:“郑先生您放心吧,我家领导去年来影视城跟组的时候生病住院,医院那边的关系是我一手打点的。”

郑羽苍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纠结了半天,委委屈屈的喊了我一声:“墨七……”

“愣着干什么?都进去,明儿不上工了?”我心里一股火儿,也没管他,带着呜呜泱泱一帮人进了酒店大堂:“《诉情》剧组的回屋睡觉,《余生劫》的明儿该上工上工,片子拍不明白,林幼清就是死了也是白死。”

第二天我到医院的时候,小白在住院部三楼的一间病房外,神色颇为纠结的背着双手来回踱步,看起来颇像个忧国忧民的老头子。我都走到她跟前了她才发现我,也不知在愁些啥。

她抬头看见我,倒是没像以往一样倒腾着两条小短腿窜过来,反而叹了口气:“唉!”

“怎么了?”我看她这模样,心里咯噔咯噔直蹦:“林幼清死在里面了? ”

“哦,那倒没有。”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人生短暂,生命脆弱啊!”

我被她这个感悟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你真把他捅死了?”见她一脸无语,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不靠谱,又想了想:“癌症晚期?白血病?肾衰竭?临死不远了?”

“领导。”她颇为无奈的看着我:“就算是竞争对手您也不能这么咒人家啊!”又是叹了口气:“医生说是习惯性胃出血,胃黏膜破裂出血量较大出现低血压导致的晕厥……什么什么的,”挠了挠头:“他说了一大堆,我也没听懂,反正就是说林先生这个毛病是老病根了,现在是没有癌变迹象,但照他这个饮食不规律和高强度工作的情况下去,那就没准儿了。”说完又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唉,才三十,还长得这么帅,怎么就做下毛病了……”

“还昏着呢?”我听的直皱眉毛:“郑羽苍那孙子呢?”昨儿个火急火燎的要跟来,这会儿人呢?

“哦,那倒没,上午醒了一次非要回片场,我们骗他输完葡萄糖才能回去,医生给他掺了点类似安眠药的成分,现在刚睡着……”见我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连忙解释“安全的安全的!没有毒副作用!郑先生回去给林先生收拾点日常用品过来,走了有一会儿了。”她这才想起来问我此行的目的,看了看表,有些奇怪的问我:“领导你不是中午的飞机么?怎么现在过来了?”

“航班取消了,改签了下一班。”我说:“我来拿我家的钥匙,你想让我回麓林之后睡大街?”

“哦哦哦,对,我都给忘了。唉,现在这些航空公司没一个靠谱的,今儿天都晴了居然还取消航班。”她拉开挎包拉链翻了半天,一边翻一边问我:“领导,你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看看?”主兜侧兜翻了个遍:“……钥匙……”抬起头一脸无语的看着我:“领导,我记得你老丢钥匙,又嫌放我这儿不方便,所以来影视城之前把家里换成指纹锁了吧?”

“哦。”我点了点头:“我忘了。”看了看一旁病房门上的长条玻璃:“就像你说的,来都来了,那我进去看看。”

南方城市绿植繁茂,住院部外面种了一排樟树,高高大大的枝桠延伸到三楼病房的窗外,碧绿的樟树叶和窗棱上的爬山虎叶子一起迎着正午的山风轻颤。

林幼清躺在屏风后的病床上,手上插着点滴的输液管,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眉头却依旧微蹙着,浓黑密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上时不时的轻轻颤动。

这样安静的病房,这样静谧的氛围,他却像是睡的极不安稳。我抱着胳膊靠在屏风边上静静的看着,一个重心不稳,屏风的铁脚和地面摩擦,发出“吱”一声刺耳的响。

我赶忙站直了身子,刚想把屏风扶回去,就听见床上的人有了声音:

“……秦琛。”

我愣了愣,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了看他身上的被子,觉得照这样下去出院的时候他大概会长出一身的痱子。伸手刚帮他把被子往下扯了扯,手还没来的及收回来,就被他攥住了。

我脑子里那根弦“崩”的一声就断了,将手往回拽了拽,但看着他手背上的针头和胶布,又不敢太使劲,于是这动作显得很没有诚意。

练过的人到底是不一样,即便睡梦中依旧行动自如。他将我的手裹的更紧:“秦琛,别走。”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病房的房门,正被屏风挡了个严实,犹豫了一下,终究是道德底线不够坚定,一个没把持住,弯腰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或许是之前病中发热留下的余温,或许是经过太久的阳光照射,他的额头很烫。

我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对他说:“秦琛死了,死了九年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郑羽苍刚巧回来。他见了我就一脸纠结,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闭了嘴。我看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大概要说什么,也没说话,只是拉走了小白让她待会儿从机场把车开回片场。

一路无话,小白也不像平时那样活泼。午后的阳光晒的人心里发躁,我心里有股无名火,顺着喉管烧上来禁不住觉得口干舌燥,随口指使她:“给我弄点水。”

她“哦”了一声,四下看了看,从档杆旁的杯位里拿了个易拉罐递给我,结过来喝了一口,甜香腻人的奶味在嘴里弥散开。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中的拉罐,一个圆脸的小胖孩儿咧着嘴歇着眼睛正冲着我傻乐。

旺仔牛奶,林幼清买的。

孽缘,孽缘。走哪儿都是他,躲都没处躲。

 

出了极乐寺时已经是傍晚,繁茂的古木已经把下山的路面遮蔽的一片清凉。山上的寺院和山下的接到相距不过几公里,却像是梵境到人间的转换。

最近我好像总是在跑山路,还每次跑的都有些难忘。

车子开过了山门牌坊,凤尾山下又是一片避无可避的人世喧嚣。我转了个弯驶上拥堵的马路,又一次加入了堵车大军。车子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往前拱一拱,被我在副驾驶座上晾了一上午的手机就响了,是小白。

她打来电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跟我汇报某人的病情:“领导,刚医生来过了,说林先生静养一个月半个月,忌生冷硬辣……”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打断她:“我又不是他妈。”

“……”她沉默了一下,终究有些试探的开口:“领导,您真的要去见千山集团的刘总么……你看林先生这么惨,能不能等他身体好了再说……”

这孩子掌握的信息太落后了,我都已经跟大老刘见完面出来了,她居然跟我说这个。

“小白。”我深吸了口气,故作严肃的打断她:“你这么说非常不专业。两军对垒谁不是乘胜追击,哪有等对方主帅恢复了体力再打的。”

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哦。”

我听着她声音闷闷的,心里也止不住有些发闷:“对了,上次麓林三中不是找我过去做讲座么,你跟校方负责人联系一下,问问还要不要我过去。”

“啊?”她愣了愣,很快就从沉闷的情绪中反应过来:“昨天他们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您有没有时间呢。”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明白:“您要去?之前不是不肯去吗?”

我被她问住,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搪塞了句“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匆匆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手机界面上显示了三条未读短信,两条是郑羽苍发来的,另外一条没有显示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我把手机解锁,一一看了短信,内容和意思都很明确:

“墨七,对不起,前天晚上我误会你了,谢谢你对幼清的照顾,回麓林找你。

发件人:郑羽苍”

“穆青青回来了,刚到医院,她管我要了你的电话。

发件人:郑羽苍”

“墨红尘,这次表哥住院的事谢谢你,他没跟我们说过自己有这样的病史,医生的诊断和处理都很及时,我在医院见到了你的助理。谢谢你,墨红尘,我欠你一次。

穆青青

发件人:130XXXXXXX3”

穆青亲,你确定你只欠我一次。

我看着她发来的那条短息,觉得越发的可笑。直觉的想给她回个短信,按下几个字,又删掉。又按下几个字,再删掉。终究连她发给我的那条短信也一起删掉,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放下手刹松开油门继续往家开。

穆青青,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如果没有你,当年的秦琛为什么会死。

穆青青,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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