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

 

莫端呆坐在沙发里,看着桌上那张他跟苏然的合照,他仅有的一张两人的合照,那是前年一帮人去大溪地度假时叶添抓拍到的,后来梓歆特地用相框框好给他送了过来。

那年去大溪地,是苏然的提议。因为恰巧那段时间她在重温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那本大约能排进她前三爱的书,她特别喜欢里面的主角思特里克兰德,她形容他是“最像恶魔的天使”,人性别扭冲突,一般人大概会觉得他是个极其不近人情而且观念严重扭曲的人,可她却认为他是最真实的人类。比高更(思特里克兰德人物原型)还要真实。

她开玩笑说她要去大溪地探求思特里克兰德的真实。然后就玩笑般地又多出了好几个人陪她一起去探求。

一天晚上吃饭时,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部小说以及高更的画。莫端还记得苏然当时所说的话,她说:“我既不喜欢高更也不了解高更,也不想去看他的画。我喜欢的是思特里克兰德,只是毛姆杜撰出的这个人物。如果高更的人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结束在大溪地的话,我应该就会喜欢他了。”

莫端了解她的意思,不是她有悲情主义色彩,而是故事的结局主角病死在大溪地,和高更的幸福生活相比,确实比现实还真实。不过好像悲剧都比较有真实性,大概喜剧就过分童话了。苏然真的是个很妙的人,正常人看到这种类型的书大约都会想要去查一查人物原型的故事,但是她不,她不会想知道那个人真实的人生是怎么样的,因为她只单单喜欢那个由作者塑造出来的人物,永远不会爱屋及乌到对故事背后的一切感兴趣。所以,她喜欢什么东西什么人,都极其纯粹。

就像她喜欢莫端。

莫端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照片里的他们在海边,手牵手,面对面站着,他穿了浅蓝色衬衫白色裤子,她穿了同样浅蓝色的飘逸长裙,不知道在聊什么,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黑色长发被风吹成微乱的美丽,他看她的眼神,是照片里看得出来的深情。蓝天、蓝海,白沙、白云,美景。他,她,美人。真是一场意乱情迷的梦幻。

其实这五年他们的感情一直都挺好,莫端很喜欢苏然,她的漂亮大方,她的聪明体贴,所有。如果杜伊若不回来的话,他是真的真的很愿意那样同苏然走下去的。事实上,哪怕如今杜伊若回来了,他依然这么想,他没有一秒钟想过要跟苏然分开。

但即使他的这个想法没有改变,仍然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因为爱跟喜欢始终都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不能否认他爱杜伊若的事实,起码这一刻他仍在爱她。

所以他更加愧疚,在想到苏然的时候。

她一个人离开这里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会不会哭?他应该要想到她的,应该跟她说一声才走的,无论如何都是要告诉她一下的,可是又忽略了。

莫端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他抬手拿过那个相框,拇指怜惜地摩挲着照片里笑得灿烂漂亮的女人,真的很美,她的脸在阳光下更加的白皙明亮,跟如墨般的黑发是极与极的反衬,发丝飞扬,裙摆飘出绚丽的弧度,她比大溪地的风光还要迷人。

莫端拿着照片舍不得放下,他希望这样美丽的笑容能够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可是因为他,她最近几个月过得很不好,她一次也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在他面前。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莫端想,他选择她作为妻子、伴侣,是有责任让她快乐的,他对她比对任何人更有责任更应该用心。而且,他们在一起五年多却只留下一张合影,真是很惊人不合理的事实。

西藏他没能够陪她一起,那陪她去另一个地方好了。他要拍很多很多的合照,他要留下他跟她最好的时光。想到这,他拨了秘书的电话,让她订两张明天下午飞巴黎的机票。

去巴黎,然后去巴塞罗那,再由巴塞罗那去佛罗伦萨。这是苏然之前提过的想要跟他一起体验的旅程,她称之为“最浪漫的欧洲之旅”。他要给她这样的浪漫。

挂断电话,莫端感觉一丝轻松,他洗完澡准备睡觉时,奇怪地产生了许久未有的激动亢奋,像第一次跟女孩子约会那样,神经兴奋到极点。他闭上眼睛试图睡一下,隔了好一会也没睡着,他觉得不可思议,却只能无奈地起身收拾行李。然后对着电脑一直工作到天色微亮,简单洗漱一下后,提起行李箱直接开车去了苏然那边,他忍了一晚上,等不及的想要立马见到她。

 

莫端在清早就打开了苏然公寓的门,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个空酒瓶,他放下路上买来的早点,把酒瓶扔进了垃圾箱。她昨晚又喝酒了,这段时间她总是喝很多酒,他看了看酒柜里琳琅满目整齐摆着的酒,没来由的有些心疼。然后,他脚步很轻地走进卧室,苏然侧躺着还在熟睡,乌黑长发铺满了一侧的枕头。窗帘密密地遮住了外面的光线,他打开床头的小灯,坐在床前看着她的睡颜。她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漂亮的眼睛紧闭着,孩子般天真烂漫,安静得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

莫端也不知道就这么盯着苏然看了多久,直到感觉身体有点发麻时才回过神,他伸出左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轻声唤:“宝贝,醒醒!”

苏然迷迷糊糊听到耳边有低低的声音,慢慢睁了睁眼睛,她最爱的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好像做梦一样,她将脸紧紧靠在他的掌心里,又抬起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嘴角不自觉就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阿端!阿端!”

莫端心里一阵熨贴的舒适,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柔声道:“快起来,宝贝,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豆浆!”

苏然点了点头,坐起身,还紧紧握着他的手,“你多会儿过来的?”

“来了一小会。”莫端替她顺了顺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吃完饭收拾一点行李,下午我们去巴黎。”

“嗯?巴黎?可是我还有工作。”

“没关系,你公司那边我替你请好假了。”

苏然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地要出国,可是她也不在意,因为她想要跟他在一起,况且本来这段时间她就是用来休息的,最近的工作只是临时提上来,现在也不过是恢复之前的计划而已。

莫端的手指来回地抚摸着她肩膀处娇嫩细腻的皮肤,说道:“我们去巴黎,再去巴塞罗那,然后去佛罗伦萨,好不好?想不想再去罗马或者哪里?”

苏然木木地盯着他的脸看,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这样的旅程安排,最少也是要花掉他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工作那么忙,要空出一个星期是想得出来的困难,而且还是在莫祈出了花边新闻对莫氏产生影响的敏感时刻。

莫端看着她呆呆的没有反应的表情,笑了,“不要担心其他事情,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苏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的语气中还带着些刚醒来的慵懒,“阿端,你真好!”

莫端抱住她,宠溺地亲了亲她的头发,内心却酸楚地想,我不好,我一点儿也不好。

苏然洗漱完出来,莫端已经将早餐摆上了桌。

她低着头喝豆浆,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他的声音,像是被压住很久才终于得以释放的低沉,“昨天晚上,对不起。”她没有抬头,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喝着杯子里的豆浆,真好喝啊,香香甜甜的。

莫端停了筷子看向她,有一种等待宣判的忐忑。他觉得是必须要说出这声“对不起”的,可是说完的瞬间他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她表现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让他心生不忍,好像这声“对不起”会彻底粉碎这份平静一样。

苏然沉吟半响,抬起头来,淡淡而笑,说:“没关系的,阿端,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你说的每一个对不起,我都会回你没关系。

她从刚刚看到他到现在,就一直避免去想昨晚的事,这个清晨美好得不允许她有丝毫的不开心。再者,他们马上就要一起去旅行了,比起这些,她只能选择忘记昨晚的一切。如果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那就当昨晚是一场噩梦吧。

苏然收拾完行李,时间还没到九点,好早啊。她走出房间,半倚着墙问客厅沙发上对着电脑认真工作的人,“我们下午几点的飞机?”

“一点半,还有一会,慢慢收拾,不用着急。”

苏然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我没着急啊,可是我们现在干嘛?”

莫端抬眼看她,笑了笑,“全收拾好了吗?”

“嗯,没多少东西要带。”

莫端合上电脑,向她招了招手,苏然顺从地倚靠在他怀里,莫端拿过遥控打开电视。苏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了指电脑,“你不是要工作?我可以看剧本,不会吵你。”

莫端失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不是要紧的事,你看会电视,十点我们出门。”说着就把遥控塞给了她。

苏然握着手里的遥控器,转头却看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由得降低了声音,“阿端?”

“嗯?”

“你很累?”

莫端睁开眼睛直视她,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一晚上没睡觉,一直在想你。”看到她笑起来变得弯弯的眉眼,接着说:“我就眯一会,你看你的。”

“去房里躺着,你这样会难受。”苏然看着他疲倦放松的表情,声音轻柔细腻地说。

“不用,这样就好。”说话间就很自然地把头靠向她肩上。

苏然微微侧过脸看他,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寂静欢愉从心底里升起,是这半年里她头一次在莫端身边找到的安宁享受,她听不到电视里的声音,只觉得在此刻,这房间这沙发是独立出红尘被时光遗忘的宁静。

 

莫端去机场前先去了一趟公司,有什么文件要签字。苏然在他公司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下了车,走进拐角的咖啡厅里等他。她点的饮料还没送来,对面一道阴影下来。苏然扬了扬头看过去,怔住了。

来人自顾自地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冰咖啡,才回过头来对着苏然打招呼,“好久不见,苏然!”

“是的,好久不见,陈慕。”苏然生硬地作出反应,不自知地皱了皱眉,她不是很想面对眼前这个人,即使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我看过你演的好几部电影,你这几年成熟了很多。”

“年纪大了,到时候了。”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苏然不太喜欢这种沉默,不是让人舒坦的安静,就是压抑着的沉默,直叫人难受。她想起身离开,却忍住了,她其实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事业在美国,他的家庭在美国,他人也应该在美国,但又觉得不应该开这样的话茬,好像他们还是朋友一样。

不过陈慕却表现得很自然,云淡风轻地看不出丝毫的异样。苏然看着他,心里一阵唏嘘,命运撒了好大一张网,留下的跟溜走的,从此分处在了再没有交点的两个世界。他们本不会这样。

莫端的身影出现在玻璃窗外时,苏然有一种解脱的快感,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对面的人才像是终于看到她一样,幽幽开口:“她怎么样?”

苏然站定在那里,以一种古怪的眼光审视他,拧了拧眉,才答道:“跟之前一样。”说完,便不再看他一眼,一步不停地向门口走去。

莫端牵住了迎上来的人,又向里面看了看,那个男人他有点印象,美国回来的年轻企业家,最近经常出现在各类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倒是不知道他怎么也跟苏然认识,微觉诧异,“陈慕?”

苏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认识的?”

“嗯。小桢她……甜甜她爸爸。”苏然吸了口气,透过干净的玻璃向里面望去,陈慕还坐在那里,握着咖啡杯的手一动未动,眼睛看着墙壁上的某一点,静止的像一幅年代久远的画。

莫端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一瞬间仿佛从那个俊朗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凄凉的感觉,又低下头看着默默无言的苏然,知道她想到骆桢的一些事心里大约不好受,伸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去机场。”

苏然抬起头对他微笑,“好。”

人总是会从他人的不幸中发现自己的幸运,然后,感激上苍。

她握紧了莫端的手,万分庆幸他还在身边。她想,人生无能为力的事情有太多太多,骆桢和陈慕,在她选择站在骆桢这边的那一天起,就必须要为骆桢的立场考虑,陈慕早已是她们世界之外的人。她觉得自己比骆桢,更比叶添,要幸福很多,即使这份幸福并不牢固,可她们却实实在在的连表面的幸福也没有。

 

到饭店时,已是法国的傍晚。十个小时的飞行,苏然没有感觉到累,又或者只是巴黎浪漫的气息冲淡了她的疲惫,她觉得很快活。

窗外就是巴黎的地标,埃菲尔铁塔,夕阳余晖下的铁塔美得叫人窒息。苏然好像有点理解时下小女生的那种铁塔情节了,这个建筑,只要它在法国在巴黎,就与生俱来地带了浪漫的气息,它本身就是甜蜜的象征。她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站定在窗前,兴奋地冲着莫端喊:“阿端,快过来!”

莫端关上门走过去揽住她的肩,窗外是落日的暖红和铁塔的苍黑,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显现出静谧的美感。他掏出手机对着自己连同窗外的悠悠美景一同拍了下来。

苏然听到声音,扭过头看他,不禁笑出来,“你也喜欢自拍了?”

莫端淡定地搂着怀里的女人,转了半圈,又拍了一张,很满足地看了看,说:“将来也好让咱儿子看看他爸妈的黄金时代,多郎才女貌!”

苏然笑,伸出手,“给我看看。”

莫端把手机递了过去。就听到她嘟囔道:“哎呀,你怎么把人拍成这样,脸这么大。”

莫端狐疑,“有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不行啦,得重新拍。”苏然把手机还给他,一本正经指导,“手举高点,嗳,对,就这个角度,好,数一二三再拍。”

“一、二、三。”

“三”的瞬间,苏然微微踮脚亲上了他的嘴角。

莫端心中柔软一动,也觉得好笑,哪里又是他拍得不好了,不过确实这一张拍得最好。“走,我们去吃饭。”

“嗯。”苏然飞快地瞟了他一下,发现他正看过来时,又飞快地低下头,转身欲走。

莫端心想,你自导自演了一场,怎么自个儿还害羞了。长臂轻舒,一下箍住她的肩膀,稍一使劲就把她压在了墙壁上,吻了上去。

苏然感觉到他紧贴上来的嘴唇,莫名害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她伸出舌头回应着他的吻,温柔地缱倦交缠。莫端的嘴唇终于离开时,她看到了他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她将脸靠近他的脖子和肩膀之间,大口地喘气,又在突然间猛地一下被他横抱起来。

莫端将她放到一旁的缎面扶手椅上,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唇角上扬,抬手勾住她的下巴再一次吻上她可人的唇瓣,像是品尝陈年佳酿一般,轻柔和缓。

苏然仰起头,只能靠本能去跟上他的节奏,一次又一次地感觉着来自他唇舌的触摸。当她意识到他的手已经伸进她衣服的下摆解开内衣扣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往后退了退,双手扶住他的胳膊,脸色潮红地说:“别,我……有点饿了。”

莫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又往前靠了靠,然后托起她的头,来了一个真正缠绵悱恻的法式热吻。

苏然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快要心律不齐地死掉。

莫端松开她,看到身下的女人红润的脸就像晨露中的玫瑰,在夕阳的柔光下,愈加柔美得不可思议,他翘高了嘴角,拉了拉她,“来,宝贝,我带你去吃饭。”

苏然一下环住他的脖子,“等,等一下。”

莫端摸了摸她的长发,重新给她扣好内衣扣,整理好衣服,才轻轻地将她抱起。

 

晚饭后,两人手牵手沿着塞纳河边散步。塞纳河,上帝铺在巴黎的玉带,河水平缓地流淌,灯光下更显波光粼粼,不时有游船飘过,载着整船幸福的人儿去欣赏两岸的夜色。路过码头时,莫端指了指停靠在岸边的游船问苏然:“要坐吗?”

苏然摇了摇头,拉了拉披着的围巾,“不用,我们这样走走就好了。”

“是不是有点冷?”

“还好。”

莫端伸出手臂拥她入怀,心里平静得像这夜色中的塞纳河,带她出来旅行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夜晚。

苏然扯了扯他的衣摆,“阿端,明天我们去枫丹白露好不好?”

“明天吗,后天去吧。”

“嗯?”

“明天我们休息一天。”

“好。”

散步完回饭店,已是半夜。苏然打开门就看到夜色中的铁塔亮灯了,闪着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华丽得跟白天的那个建筑截然不同,彻底换了一种气质。

苏然指着窗外,对着莫端轻快开口:“阿端阿端,你看那像不像童话故事里的辛德瑞拉,一到夜晚就穿上了美丽的水晶鞋,摇身一变成了舞会上的Dancing Queen,吸引住全世界的目光。”

莫端失笑,他还没听过有人这么形容的,但是一想,还真有点像,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你啊!”

苏然皱皱鼻子,狡黠一笑,拉过墙角的行李箱准备拿衣服洗澡。莫端立刻从后面贴了上来,唇舌舔吻她的颈项,手掌顺着背脊中间优美的直线徐徐而上。

苏然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是轻轻地颤抖,“还没洗澡呢啊~”

“嗯……等会,等会一块儿洗。”沙哑的声音带着诱惑低低地响在她耳畔,灼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垂,引得苏然一阵颤栗。

莫端扳过她的脸,炙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灵巧的舌头探入,纠缠。苏然自动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莫端觉得燥热起来,微微后退,一把将她抱起走向房间正中的大床上。

“阿端~”苏然迷离了眼睛,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却让莫端更加的难以自持。

莫端眯了眯眼睛,手指沿着她的手腕内侧向上抚去,酥酥麻麻地让她快没了意识。修长的指探入衣内,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游走,很快,他便不耐烦起来,快速地脱去彼此的衣服。莫端吻上她胸前时,稍稍带了点力,苏然敏感地弓了弓背,嘤咛出声。

莫端动情地吻着她曼妙的身体,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玲珑的胸脯,精致的锁骨,优雅的脖子,再到她的耳垂、眉眼、双唇,苏然紧紧地攀住他,看到他漆黑的眼眸里布满情欲,急促地喘息着,性感得要命。

莫端轻轻拉起她的一条腿环住自己的腰,眸子一下子变得幽暗起来,眉头一蹙,用力挺身,缓缓律动。

苏然不自觉地将手指缠入他的发间,低低地呻吟出来,莫端情难自禁地回应她一个个热烈的吻。

真的是……旖旎春光无限好。

结束之后,莫端并没有立马退出,他翻了个身抱着苏然仰面躺着,借着灯光细细地看趴在他胸前还在喘息的女人,她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水汽,迷迷蒙蒙的好看,这样漂亮的女人,真的是他的,他一阵心动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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