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添

 

房间里是一阵静默,什么声音都是听不到的,叶添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她想要是这时候身下躺着的是桐弯的小木床,耳边一定是窗外传来的啾啾鸟鸣声。她曲起了腿,然后翻身下床,打开厚厚的窗帘,玻璃外面是晴朗的北京夏日。她想,最糟的事情终于都结束了。

打开卧室的门,眼睛下意识地就看向客房的方向,房门是打开的,莫祈应该上班去了。叶添觉得这样挺好,她还不知道如今要怎么同他相处,她也不确定莫祈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如果提出离婚,他同意的可能性又能有多大。

世事发展总是奇妙的。叶添刚回国的时候,是一点离开莫祈的想法都没有的,那时候她的心里还全都是思念。然后她去了一趟桐弯,然后她知道了莫祈跟古瑜的纠缠不休,就像身死前的致命一击,然后她就想要彻彻底底地同这一切一刀两断了。叶添此刻突然觉得,人生的很多时刻都是需要冲动的,尤其在一些关键时刻,那股冲动会帮助人快速地做出选择。就像昨晚,她原以为自己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对着莫祈说出那一番话的,可是,大概也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可能的,事物发展到某一临界点,头脑里再带一些冲动,大约再难的事,都是能很快解决的。

叶添昨晚睡前本打算今天去家里跟爸妈说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但是仔细一想觉得还是不能这么着急,因为目前她还没有听到莫祈的意见,两个人的事情总得要两个人说好了之后才能告诉长辈的。不过离婚,应该是很难的。其实叶添的想法中,离不离婚并不是很紧要了,她把要说的话同他说完,以后的生活就只是她一个人的生活了,只要不再将心放在他身上,这场婚姻的存在与否都没有多大的影响的,况且他们俩好像谁也没有把这段婚姻当成婚姻去经营,只有两个家庭的长辈将这段关系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叶添觉得,她所认识的莫祈,就算是照顾到两家长辈的心情,也断然是不肯离婚的。但是这件事光她自己想倒真是没什么意义,过几天总要再问问他。

一个人在家是很舒服的,干净漂亮的房子,舒适的家居物品。叶添抱着薯片,窝在沙发里看了一整天的电影,从费雯丽看到妮可基德曼,又从张曼玉看到舒淇,她喜欢屏幕背后那些美丽的女人。不过,她已经好几年不曾好好地看过什么电影或者书了,之前一直忙于工作,好多喜爱的东西无意之中全都被放下了,她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浪漫的女人,结婚之前甚而是浪漫到不怎么现实的,而所谓爱情让她看清了现实。这没什么不好,人跟果子一样,总是要成熟的。

而变得成熟的叶添如今再看《乱世佳人》时,她已经不再钟爱艾希礼了,那样的一个男人,优雅得实在高级,就很不真实,人只有在梦中才会追求那样不真实的东西。艾希礼是郝思嘉的梦,瑞德才是她的现实,幸而在故事的结尾处郝思嘉能够认识到这一切。

你看,迟早,时光会教人认清现实。这真是件顶好不过的事!

叶添的现实里,是不应该存在作为爱人的莫祈的,那样的莫祈是她的梦,现实里的莫祈,至多也只能做她的朋友。她在过去的年岁里,是把莫祈当作丈夫来爱的,基于他们的关系,这是应该,基于他们的心,这便错了。她将他当作丈夫,内心里势必会要求他可以将自己当作妻子般对待,但是莫祈怎么也做不到这点,于是,这就成了她痛苦的源头。时间一久,她必然无法再坚持下去。没有回报的爱情,最终的结局总是放弃,实乃人之常情。

叶添一个人在家连续看了整整三天的电影,大多是老片子,画面里的世界跟她身处的世界好像脱了节,但是人性由古至今都是差不离的,任何人在别人演绎的悲欢离合里都有可能会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或许就是影视行业存留至今的理由。那些故事里主人公可以说我们不敢说的话,做我们不敢做的事,爱我们不敢爱的人,他们过着真实生活里的人们想要的形形色色的生活,好像是替观众圆了场梦,难怪那么多人爱看电影。

这三天里,叶添没有联系任何人,不是刻意的,是没有想到,不知道是不是电影看得太过专注了,连莫祈三天没有回家她也没有注意到。那天傍晚,她刚刚看完《海上钢琴师》,还沉浸在1900不平凡的故事里不可自拔时,接到了骆桢的电话。骆桢说她明早会来北京,到晚上一起聚聚。

骆桢说的任何话,叶添都是听的,苏然也会听,她们三人里,骆桢很像女王。这是性格方面的原因,骆桢做事雷厉风行,做人非常独立自主,叶添苏然同她相比总有些“拖泥带水”不够利索。叶添非常喜欢骆桢的性格,她经常想,但凡自己能有一半像骆桢,在同莫祈这件事上,就能够少受很多罪。

叶添认识骆桢,几乎是在认识苏然的同时。骆桢跟苏然是很多年的好友,然后她们又一起成了叶添的好友。在与她们相识的整个过程里,叶添都是很感激上苍的,人在世上总是需要那么一两个人可以了解自己,可以同自己分担所有。就比如人们即使再怎么样爱看1900,也没有谁会情愿像他那样永远地躲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最后孤独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朋友是不容忽视的存在,知己更是。

在与莫祈的事情上,叶添唯一没有想瞒着的人就是苏然跟骆桢,她知道无论自己最后是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无论事情向哪一步发展,她二人,是必定顶在身后支持自己的,这是一份难能可贵的感情。况且有些事情,她免不了是需要听一听她们的意见的。

叶添在挂断骆桢的电话时,看到了一条刚刚发来的短信,陌生号码,点开一看,就四个字:莫祈在哪?叶添不打算理睬,她猜会发短信问她找莫祈的人,除了古瑜,没有第二人选。但是,她又纳闷的是,古家的事莫祈一贯看得非常重要,古瑜怎么会联系不到他。然后叶添想到,莫祈很有可能又去了那个他跟古玥的公寓,只有在那里,他才会什么都不管不顾。莫祈与古家,真是叫人头痛的组合。

 

隔天中午时分,叶添就出了门,她打算去剪剪头发。发型师是个很时髦的男人,头发比叶添还要长不少,绑着短短的马尾在脑后,人不很高,不过很会穿衣,看起来身材比例很好,长相,挺日本的。叶添不太喜欢日本人,上升不到国家大义民族仇恨,却也与这脱不离关系,所以她一看到这位理发师时,直觉就想转身推门而走。

“你好,我是齐柯,这边请!”

叶添片刻晃神,这位叫齐柯的发型师看来十分得上天垂怜,老天爷给了他一副极好的嗓子,声音很透,语调是淡淡的舒缓。叶添停住了身子,抬头对他微微而笑。

“想剪什么样的发型?”

叶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头脑上方虚虚地画了个圈,说:“剪短。”

“知不知道国外有个模特叫塞西莉亚·门德斯,她那种发型你可以试试,应该很适合。”

叶添听过他说的这位模特,不过脑子里翻腾了几下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样的发型,但是她觉得变一变发型也是不错,也许心情也会跟着变一变,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剪了很久,叶添感觉身体快要发僵了,迷迷糊糊几次看向镜子里,那位理发师还是在很执着细致地修剪着。叶添习惯了争分夺秒的快速生活,这样慢慢地消磨时间让她觉得很不好受,而且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银白色泛着冷光的秀致剪刀贴着头皮小幅度地一下一下张着嘴,好像头发是一根一根的被它咬断的。叶添蹙着眉头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画面,又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头顶上画了个圈,有些不耐地说:“不需要那么讲究,请快些剪完。”

齐柯没有出声,只停了一下剪刀,随即又慢条斯理地剪了起来。大概时间真的有非常久,他说“好了”的时候,椅子上女人几乎是跳起来的。他抿着嘴唇微笑着问:“怎么样?”

叶添往镜子前凑近了些,用手指扒拉了几下,点了点头,回:“可以。”

头发短了许多,刘海更加的短,处在眉毛上方约一指宽的距离,清晰地露出了眉眼,有种无所遮蔽的不适感。叶添抚着刘海的发梢,肯定一般的口吻又说了一次:“挺好的。”

叶添踏出理发店大门时,一边暗暗比较这耗时良久花费破百的发型,跟在桐弯花三块钱请老师傅剪的到底有何区别,一边低着头伸着手在背包里掏车钥匙,一道人影挡在了眼前,她抬眼一看,是古瑜。

古瑜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很少女的颜色,头发是长长的栗色卷发,甚是乖巧的垂在两侧的肩膀上。她不像她的姐姐,这是叶添的第一反应。古玥是温柔而温和的,古瑜是故作温柔,她好像希望能变成她姐姐那样,可是她的眼神过于直接了,很不亲切,给人的感觉就有些狠烈,衬得这一身少女的装扮十分的不协调。叶添想,这女孩子永远也学不来她姐姐分毫。

“你好,叶添,好久不见。”

叶添拉起背包的拉链,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嗯,好久不见,再见。”

大约古瑜没有料到叶添会直接就要走,愣了几秒才猛地跑到她的车旁张开手臂挡着车门,叶添一呆,轻哼了声,不觉笑道:“我不知道莫祈在哪里,你确实也没必要拦住我。”

古瑜讪讪地垂下双臂,又理直气壮地开了口:“那,我想跟你聊聊。”

叶添抬起右手挡在眉骨前,微眯起眼睛,说:“我跟你不太熟,大概没有什么话题好聊。”

古瑜突然蔑笑起来,“怎么会没有话题呢?你抢了我姐姐的男朋友,害得我姐姐无辜自杀,你看,明明就有东西聊啊。”

叶添闻言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放下了右手,又眯起眼睛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光芒万丈,有点热,然后她拿着钥匙锁了车抬腿往马路对面的咖啡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示意古瑜跟上,她说:“你那样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是因为你真觉得是我害死了你姐姐,还是你在怨恨我嫁给了莫祈。”

古瑜微愣,脚下顿了两步,看着眼前瘦削的背影,皱了眉,她好像一直以来都看低了叶添。

叶添走到咖啡厅里靠墙的沙发坐下,对着立在桌旁美丽的服务小姐微笑,说:“牙买加蓝山,两杯,谢谢。”她也没问古瑜要喝什么,是因为没有必要,那人找到她,绝对也不是想要喝咖啡的。

等咖啡的过程里,她二人都没有开口讲话,叶添垂着眼在和苏然发短信,古瑜则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添看,也不知是想看出什么,叶添倒是随她,左右也不会少块肉。直到她的蓝山送来,对坐那人还是执着地看着她,叶添也不在意,她是觉得自己是真没什么话要同古瑜讲,而古瑜又一直不说话,那么她自然也没有开口的必要。小小地喝了口咖啡,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果然是这世上永远不叫她失望的蓝山。

“叶添,你过得幸福吗?”突然地,古瑜开口问道。

叶添听到这话,想笑,这口气真像人家阔别多年的初恋情人会问的话,随口答道:“还凑合。”

“那,莫祈他幸福吗?”

叶添这下是真笑了,轻咳了两下,她抬头正视对面的姑娘,说:“你倒不如直接去问问他本人啊。”

“叶添,你根本不可能让莫祈幸福。”真笃定的语气啊。

“哦?”

“如果不是你,我姐姐她根本不会死,我姐姐死了,莫祈怎么会过得好。”

叶添垂首喝着咖啡,想不通和这人说这些话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死去的活不过来,活着的又不会死去,只是古瑜认真的语气真有几分令人火起,不得不辩起来:“你姐姐是我杀的吗?是我拿刀捅死她的吗?还是我逼着她自杀的吗?你为什么不怨你姐姐性子懦弱,她要是有你这性格,怎么也不会弄到自杀的结局,莫祈不也可以活得幸福了吗……”叶添本不想说得这么咄咄逼人,怪只怪挑起这事的是那人的亲妹妹,死者已死,还是要给她尊重的。

“古瑜,你今年多大?”

“什么?”

“你喜欢莫祈多久了?”

古瑜瞪大眼睛看向叶添,牙齿无意识地轻咬起下唇,然后扯了下嘴角,笑了,她说:“也有不少时间了。”

叶添看着那明明年轻却故作成熟的表情,感觉到可悲,却故意说道:“那岂不是正好……你姐姐要是在,你这不是白喜欢了么。”

“你……”古瑜觉得一阵气恼,是恼羞成怒。

“我,我说的对啊,古玥不在了,莫祈才留在了我身边,留在我身边你又觉得他过得十分的不好,那不是天赐给你的良机……”叶添翘起腿,换了下姿势,沉声道:“莫祈是莫祈,我是我,往后要聊他的事,你别来找我。”

古瑜听罢,竟冷笑起来,“早晚有一天,我要把莫祈从你身边带走。”

叶添轻应了一声,也没作何反应,一样的表情说:“随你。”

“你看你,跟他结婚七年,这七年你得到了什么,你出去工作,一去三五六个月,他是不是从来也不去看看你……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姐姐在的时候,他们可是好得连一天都分不开啊……”

“古瑜,你别把这事搞得跟个清宫戏一样。你要喜欢莫祈,你就去找他,你要怀念你姐姐,你就私下里想,别拉着我一起,我可没有义务听你在这忆当年。莫祈觉得对你们古家有愧,我叶添可不欠你们一丝一毫。”叶添喝完咖啡,抓着背包就要走。

古瑜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得意地笑了,“叶添,你怕了。”

“嗯,我怕了,怕莫祈记性太好,念着你姐姐一念就是一辈子,怕你得不到莫祈,天天儿的跑来骚扰我。”叶添抓了抓刘海,实在是短,还不太适应,她又看了看对面的古瑜,淡黄色衣裙,长卷发,温温柔柔甚乖觉的模样,可笑的装模作样。

叶添起身,刚要走,却特地弯腰在古瑜的耳边轻声说:“古瑜,你跟你姐姐真是丁点儿都不像。”

那个年轻的女孩子闻言变了脸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开了门过马路的女人,那双细腿有节奏地向前迈着,她恨不得一脚踢上去。古瑜发现自己在这过去的几年里,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恨叶添,不是因为她霸占着莫祈,而只因她一针见血地道出了自己的可笑。

 

叶添坐进车里给骆桢打电话,骆桢在录影,是经纪人接的,说还有大半个小时结束。叶添看了看时间,才三点一刻,想找个地方杀杀时间,四下看看,才想到杜伊山的杂志社在附近,正好,她有点想念那边的咖啡。

在她拉安全带抬头的当口,看到了刚刚那家咖啡店的门口站着古瑜跟齐柯,叶添一愣,后知后觉地想到刚刚在出理发店的时候,齐柯好像说了声“下次见,叶小姐”,知道她姓叶,还跟古瑜相谈甚欢,叶添突然觉得自己开始讨厌那个声音好听的人了,又不由得可惜起来,那么好听的声音来着。

杜伊山还是忙忙碌碌的,叶添过去时他正在开会,叶添被安排在他的办公室等他,那个可爱的女秘书很快为她端来了上次喝过的哥伦比亚翡翠咖啡,闻起来是淡淡的独特的香,叶添愉快地品尝着,好心情慢慢地苏醒过来。

杜伊山过来时就看见她十分享受的样子,笑眯眯问道:“这么快交照片?”

“没啊,我就是想喝咖啡了。”

杜伊山失笑,“让你带走你还不要……这次别急着走,待会一块儿喝一杯去。”

叶添摆了摆手,“今天不行,约了人了。”

“苏然?”语气挺兴奋的。

叶添看着杜伊山放光的双眼,乐了,点了点头。

“那正好嘛,我请你们吃饭,上次就说让你约一下,你说她忙,这不赶巧了。”

实在是太兴致勃勃的模样了,叶添忍不住要打击打击他,开口:“哦,好啊,正好小桢也在。”

杜伊山瞬时就蔫了。

杜伊山跟骆桢有点小过节,谈不上过节,大概只有杜伊山单方面的害怕见到骆桢,因为骆桢每次见到杜伊山时都是挺高兴的。因由起于几个月前的一次摄影,当时CE杂志社邀请骆桢拍封面,骆桢这人算是娱乐圈的异数,行为甚是低调,故而对于唱歌之外的事尽量是能免则免,可是杂志社这边像是铁了心了一般,摆出了非骆桢不可的架势,抬出来非常之高的价格才让骆桢点了头。

可是真到拍摄的时候,杂志社这边又出了岔子,场地服装都有些没弄好,只能延后几天。骆桢觉得自己被浪费了时间,一怒之下就要拒了。众人好说歹说了半天,没用,杜伊山硬着头皮软磨硬泡,不成。女王坐在沙发里翻着杂志喝着小酒,一派逍遥姿态,就是不肯答应。杜伊山心里虽恨不得掐死她,嘴上却无可奈何地说尽好话,最后连“姑奶奶”都叫了出来,才使得骆桢松了口。

杜伊山隐约也觉得可能因着他是伊若的哥哥,骆桢才变着法的刁难自己。并且,打这事之后,骆桢回回见他回回说:“哟,乖孩子,来给姑奶奶瞧瞧!哟,胖了,这日子看来过得不错……”诸如此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杜伊山气得牙根痒痒。

 

那边,叫杜伊山又恨又惧的骆桢,结束录影后,直接驱车去了约好的饭店,停好车走到门口时恰巧遇上苏然。苏然在同一个年轻洋派的男人说话,骆桢是个率性的人,也不管旁边是不认识的人,径自上前搂住了苏然。

苏然简单地为他二人介绍。

“骆桢,我好朋友,歌手。”

“Alex,我新朋友,摄影师。”

话音一落,Alex惊叫起来,苏然被吓到,这咋咋呼呼的个性。

Alex惊叫,是因为他新有了个中文名,迫不及待要广而告之,遂十分兴奋地开口:“Alex,在法国,叶翔,在中国。”

骆桢一愣,脱口而出:“翔?!”

叶翔狂点头。

苏然尴尬地拍了拍骆桢的胳膊,疑惑地问向那男人,“你看古龙?喜欢《流星蝴蝶剑》?”

叶翔困惑,“什么意思?”

骆桢扑哧笑出声。

叶翔持续困惑。

苏然问:“你爸爸姓叶?”

“没有啊。”顿了下,高兴地说道:“我偶像姓叶。”

没待苏骆二人问出“你偶像谁”,那位叶翔突然又惊叫起来,且摆出了非常不可置信的表情。苏骆二人顺着他的眼光转过身去,看到的是叶添信步而来。骆桢顿悟般“噢”了一声,苏然则是想,这世界确实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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