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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看过一些历险的纪录片里讲过,在原始丛林里探险的人,很容易被各种地面阻碍影响而不断地变换前进的方向,最终迷失在一个自然形成的封闭区域里,有的地方甚至在极其复杂的结构中只存在一个出口,一旦走进去再想原路走出来,有可能会比登天还难。我和爱米莉此时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处境,所以我不得不临机改变了行走的策略。

显然这片森林生态越往下层走,植被覆盖的越多样化从而越密集,我们只能直线向下去搜寻,然后再直线爬上来,从高空横向走到另外一个区域继续向下,如此往复。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探测所有区域,这样的搜寻只是无奈之举,不过除此之外,我暂时还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如果说他们两个人真的跌到谷底,生还的可能基本为零,所以从某种情绪上而言,我并不希望能在下面发现他们。

身在其中无法知道这座森林实际上有多大,在平台上的时候,视线还可以看到远端弧线形耸立的八座小峰,目测直线距离大概有两公里左右,所以这个山谷如果完全被榕林覆盖,我们在做的就是像大海捞针一样的事情。

虽然希望渺茫,但还得去做,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就在这座森林的某处,在等待我们救援。

我身体受了伤,攀着树枝向下爬的时候,每下一米的距离都十分费劲。爱米莉听见我的喘息声越来越粗,便提出休息。我说这种程度的伤休息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痊愈,现在做动作和半小时之后再做动作没有任何差别,走吧!我还能坚持。

如此一点点从高处攀援而下,手电筒终于照到了谷底,纵向高度大概有二十多米,这绝对是我这辈子走得最艰难的一段二十米。但让我们欲哭无泪的是,谷底竟然是黑漆漆的一潭沼泽,我刚放下去一条腿还没完全着力,脚立刻深陷进去,泥中好像有一股很强的吸力,俨然如一双手一样拽着我的身体往下沉,我连忙惊谎失措地抓住上层树枝,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脚从沼泽里拔了出来。

爱米莉在我头顶问,出什么事了,萧哥哥?

我们下不去了!我无奈道,打着手电茫然四顾,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所有的气根都扎入到了泥潭深处,远端看不到边际。我把自制的拐杖插到泥里,一直到只有食指长短露出表面,仍然没有到底,这种程度不可能有指望了,甚至于即使是刚没到膝盖都会让我们寸步难行,更何至于下面还不知道有多深。

蹲在底层树枝上休息片刻,我随手抓了一把树叶,试着蹭掉沾在裤腿上的淤泥,惊讶地发现淤泥里掺杂了很多米粒状的东西,初始我还以为是什么沙粒,蘸了一点在手上定睛一看,差点把胃吐出来,原来那些粘稠一团聚集在一起的都是虫卵。

我忙不迭把手在树上蹭干净,此时才注意到身旁的枝干上也挂着许多毛线团一样的白茧,有的顶端已经绽裂,露出半截毛茸茸的脑袋。

我问爱米莉这是什么东西,她辩认了半天才说好像是秋千毛虫,学名叫做舞毒蛾,这种虫子有巨毒,萧哥哥我们得赶紧上去,附近一定还有不少成虫,一旦遇到就麻烦了。

我们只好原路返回,继续一点点往上爬。虽然最终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我们连脚踏实地的机会都没有,但也无形中简化了寻找他们的方式。如果榕林底下都是泥潭,林南和洛冉唯能自求多福,不然掉下来只有沉底儿的命,就算不沉底儿,身边被那么多蛾子卵围着,也能恶心个半死,我们也不必再上下往返徒劳。

如此我和爱米莉走走停停,基本上十分钟休息一次,大概找寻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仍然毫无所获。前半程我们还能吼着嗓子呼喊他们的名字,回声混着回声在森林中激荡许久,我相信他们如果在清醒的情况下决不会听不到,但整座森林好像沉睡了一样,不仅没有他们的回应,连风声都在不知不觉间停止,除了衣服摩擦树叶沙沙作响之外,再无其他动静。后半程我们也实在累得可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个人全身都被汗水浸透,我身上的伤口就像在盐水里煮过一样难受,爱米莉还是个小姑娘,这种程度的艰辛是她从未经受过的,我们都在咬牙坚持,好像多一分努力,心理就能多一分慰藉一样。

在几处植被生长看起来比较稀薄的区域,我让爱米莉留在高处,自己一个人又几次下到了谷底,没有错,到处都是沼泽,找不到一寸可以落脚的地方。依然只能是高空行走,每前进一步都要小心试探,有许多树枝外观看起来很坚韧,实际一碰就碎成渣,深浅不一的步伐让我们整个行进过程无比艰难。

爱米莉几次疲惫倒下都险些跌下树枝,我不得不腾出一只手牵着她往前走,两个人几乎是拖着半条命在这座原始榕林里迂回跋涉,没有希望,仅凭最后的惯性。

我十分清楚什么时候我们停下来,就有可能再也走不动了,人的意志力在疲惫和伤痛的双重侵袭下变成一盘散沙有可能只是一秒钟的事情,但我一直逃避去想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

最终这样的时刻还是来了,爱米莉累得一步没有抬起来,拌到横在身前的气根,一下子就跌在了树枝上,我努力扯着她的手不让她的身体往下滑,但自己的力气也所剩无几,坚持了好久都没能把她拉上来,背后的伤口也在这时候被撕裂,明显能感到淋漓鲜血再次涌出。

所幸树枝下面是更粗的一根树枝,脱手后的爱米莉双脚耷拉到下层树枝上,连停顿都没有,身子一滑直接瘫倒在上面。我赶忙翻到下层,想要把她扶起来,爱米莉迷离着眼睛,意识十分模糊,她哭着说,对不起!萧哥哥,我……实在走不动了,我……我好没用,我们还没有找到洛冉姐姐和林叔,我就倒下了!

我咬着嘴唇,把她眼前被汗水濡湿的头发捋到耳际,温言道,没关系!爱米莉,你已经尽力了,是萧哥哥不好,带你吃这么多的苦!

爱米莉又从齿缝间说出了一句“对不起”,她已经哭不出声,只能看到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靠坐在树干边上静静地守着爱米莉,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是一个如此懂事的小姑娘,我说什么她都理解而且早就谙熟于心。成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无能为力之事,人每时每刻坚持着不倒下并不一定就意味一切会如愿以偿。最重要的,她要懂得去接受这种人生设定,懂得如何在不可逆的打击下重新站起来。因为我知道在她以后的生活中,这种事情可能还会有很多很多。

当然这还需要建立另外一个条件,在我们能活着出去的前提下。走了个把小时,我们一直都没到过森林的边缘,前后左右都是一团漆黑,潜意识里往哪边走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甚至怀疑秃头在日记中讳莫如深的门后世界真就如此吗,一潭足以吞噬一切的泥水加上一座幽深静谧的森林,这二者有什么吸引力可以让他趋之若鹜。他到底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他又是怎么完好无损地回到地面上的?

凡此种种疑问,都让人感到极度无力,我们眼前的世界好像和秃头看到的世界并不一样,或者这里并不是秃头在日记里提到的地方。可是巨门背后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平台,可以一目了然,周围又都是万丈深渊,人在毫无抓手的条件下,无论如何都抗拒不了重力的牵引,坠落下来大概可以画出一万条垂直路径,但每一条指向的都是同一终点。除非他说的那个地方在崖壁中段,那他又是怎么抵达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我和爱米莉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万一转不出去怎么办,那样就有可能困死在这座迷失森林里。到那种地步,我真是已经无所谓了,光靠意志苟延残喘而已,可爱米莉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实在不希望她跟着我自掘坟墓。

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让人不再踏实,想到这儿我不禁哑然失笑,如果这片榕树林真是牛鼻子老道为了困住高僧所栽下的那一片,倒的确挺下力气的,底下居然还加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甭管榕树林是不是一个阵势,光是这沼泽普通人就很难逾越。这就好像两军对垒,你叫嚣着敌军能破阵否,然后在阵前挖了一个太平洋出来,简直就是在扯蛋!“瑞步而行,随风而动”又有什么用,人还能长出翅膀飞过来不成!

就在这时,我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只是一瞬间,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紧接着“瑞步而行,随风而动”这八字开始在我眼前飞速地旋转,偏旁部首逐笔抻直成清晰无比的思路。

我醍醐灌顶般一拍脑门,难道从一开始我们就被榕然的故弄玄虚误导了,难道这八个字被写在平台上的目的并不是作用于平台,而恰恰因为谷底没处书写,所以那个人才把它写在了平台上,这样才能被人一眼看到。而实际上字的本源涵义是作用在这片榕林的,也就是说,我们早就已经知晓了在榕林里行走的真正奥秘,只是一直没有将它和榕林对称来看。

想到这里,我差点跳起来欢呼,前后过一遍脑子,愈发觉得这才是最合乎逻辑的结果。很多事情思考过后就是这样,有些玄机你恐怕一辈子都很难捕捉到,而一旦捕捉到就会发觉一切都异乎寻常地简单,你甚至会想这么简单的逻辑,为什么从前那么久都没有意识到。

我来到爱米莉身边喂她喝了几口水,小姑娘以为我来催她,支撑着就想要站起来。

我摆手说我们先不走,你多休息一会,我有个问题要问你,爱米莉,你还记得“瑞步”的步法吗?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疑惑莫名,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她顿了一下不假思索道,记得!因为是阿爹教过的,虽然这两年都没怎么锻炼,但步法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啦!

非常好!我笑道,爱米莉,接下来我们两个要碰碰运气了,无论你林叔和洛冉姐姐两个人身在何处,我们必须得活下去才能考虑别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爱米莉还是有些不知所以然,但她看了我一会,就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考虑过这会不会是一个新的圈套,回到小镇的前前后后遇到了无数可怕的对手,几次陷于被动,被别人算计到九死一生,这让我意识到我们几个人的作为已经开始影响局势。这是好事同时也是坏事,好的一方面是我们可能正在接近真相,坏的一方面在于之后我们的所有行动都须慎之又慎,不过躲在暗处的人好像也因为一些原因缩手缩脚,给了我们更多次逃出生天的机会。但我知道运气并非永远都会站在同一边,如果挥霍太多往往会自食恶果。

思量许久,我发觉这是一个圈套的可能性极低,因为此刻我们已经被困住,除非世上存在通天彻地的高人可以控制自然元素的变化,不然想要用八个字在谷底建立圈套这未免太想当然了。没人可以料定我们从万丈悬崖上跌落,更没人可以料定我们跌落以后都不会死,诸葛亮在上方谷沐一场大雨功败垂成,眼瞅着司马懿死里逃生,而只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不过如此。

如此休息片刻,我扶起爱米莉向上攀爬,每爬上一层树枝,我就要把手中的打火机点燃,看看火苗有没有波动。一直往上爬了能有六七米的高度,两个人站在了一根特别粗壮的枝干上,较之我们之前所走过的枝干粗了几倍还不止,我甚至觉得把中间掏空了都可以做一条船。

此刻身边的枝叶生态已经稀薄到在我们身前留下了更多空隙,视野不用局限在身旁两三米的范围内。我再次点燃火机的时候,立即就发现火苗往靠近我身体的一侧剧烈抖动,但奇异的是我居然丝毫感受不到有风吹过。

来不及细想,我看着爱米莉道,就是这里!

我们转身顺着风向往前走,一直走到枝干的尽头,火苗恢复正常,变成了直上直下的无风态。

手电照向前方,我发现我们走到了一个枝条交错的结点上,四面八方无数粗细不一的枝干和气根在这里会聚,远端有的扶摇直上,有的迂回而下,最后都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我拿着火机的手往前伸了伸,就看到火苗无规则地抖动了几下便熄灭了,显然这里就是聚风之地。我叫了声爱米莉,问道,按照瑞步的法则,接下来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爱米莉没有思考,一指左前方的树枝,道,就是这里!

我应了一声,牵着爱米莉的手走上那根枝条,继续前行了五六米的距离,停下来再次把火机点亮,这一次火苗没有乱成一团而仍然弯向我身体的方向,我们不得不倒退回去往反方向走去。

大约二十多步之后进入到一个新的分岔口,这个分岔口相较于之前那个显得简单了一些,只有四条路。

我看向爱米莉,后者已经用手指向右侧第一根树枝,看着我点了点头。

因为有了一些目的性,两个人的步伐开始有条不紊,爱米莉的精神状态也比刚才显得振奋。行走的过程中,无论是不是心里暗示的作用,我隐隐发觉身边的森林生态正在悄然发生变化,树枝交错显得越来越稀松,而与之相反,经过的每一棵树干都变得比从前粗壮,连树叶都变成了巨大的心形,随便摘一片下来都有一件衣服大小。这种程度的空隙已经不需要用火苗来判断风向,凉风从各个方向上吹来,可以轻易就感受到。

如此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弯,前后变换了几次前进方向,除了空间上感觉略有不同之外,我们表面上还在这座森林深处转悠,眼前的风景与半小时之前看到的风景并没有明显区别,依然是枝叶气根混杂在一起的乱体,让人直觉我们会在这里一直穿绕至死。

转念之间,又走到一个分岔口,我等着爱米莉的指示,她却迟迟没有动作,便问她,怎么了?

爱米莉的表情有一丝犹疑,好半天才说道,萧哥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从开始到现在,我记得我们一共经过了四十六个岔口,原本再经历三次转体走位就能完成一个循环,但现在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我道,你忘记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是!爱米莉指了着前方道,萧哥哥,你看,这个岔口有三条路,但这三条路全部折向我们现在位置的左侧,而且折角很大,如果换用瑞步走位的话,到了这个节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转向左边的,而是右后这个方向上,差不多形成一个半转身,这在“养气法”里叫“一反既往”,因为要紧跟收势,所以需要回到起步的地方。

我怔道,你确定没有记错?

爱米莉咬着下唇,说,步法肯定不会错,只是我不太确定岔口数有没有记错!萧哥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总是拖后腿……

没事!我若无其事地微笑道,这不能怪你。

果然还是出现了,其实这也是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地方,因为按这个方法走只是我的推测,实际空间构成是不是真正如此还不一定,此前路途中我就在担心会不会出现相反的结构推翻这个想法,正如现在的这种情况,那也就是说此前的走法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说归说,我还是有一丝泄劲,但为了不使小姑娘继续自责,我佯装休息似地蹲下身子,用手电照了下四周。随即,我就发现在我们脚下,榕林更深的底层有一个长长的黑影卧在那里。

我“咦”了一声,将手电叼在嘴里,三下五除二翻了下去,下降到接近沼泽表层的区域,我才看清那是一根已经渐近枯死的枝干。我把爱米莉喊下来,问她这是不是我们下一步要走的那一根。

爱米莉也是一脸惊异道,方向上没错!

我仰望着头顶,笑道,看来你并没有记错,爱米莉,这个路径枯死了,所以从上面掉到了下面,不过好在没有沉到沼泽里,否极泰来你听说过吗?我们运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特别是死里逃生之后。

嗯!爱米莉嬉笑着点了点头。

我把火机扔给爱米莉,道,你稍微往上爬一层看看能不能试出风向,不然我们就得掷硬币了……

正说着话,我看到爱米莉的脸色突然一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老大,连嘴巴都张开了,她用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奇怪地指着我的脸,在寂静的森林里发出惊恐的大叫,声嘶力竭一般。

几乎就在同时,我才意识到她指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身后。来不及恐惧,我强忍着骨骼破碎的疼痛,以最快的速度一跃而起,凌空蹬上相邻的树干,几乎在眨眼之间翻到上层。

身形甫定,眼前便有黑影一闪而过,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扑到了我原来所在的位置。

我做了个防御的动作,打着手电照过去,立刻一张血盆大口映入眼帘,仍然是全身雪色长毛,巨形嘴巴像要将头部一分为二,上边是一张诡异的女人面孔,栩栩如生,它的半边下颌吊挂着密密麻麻秋千毛虫的卵,正随着嗷嗷的嗥声上下跃动,不断地咀嚼吞入,粘稠的汁液甩得满身都是,腥黄一片。

竟然是一只讹兽!而且跟我们在离族老宅所见到那些一模一样。

我心道难怪这些个畜牲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老窝居然藏在山崖底下,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我完全没想过在这里还能撞见这种东西,而且居然是以蛾子卵为食,真是恶心得不能再恶心了。

上次离家老宅一战,没少把这些个长毛畜牲弄死,最后藏到枯井里才算逃过一劫,梁子结得不共戴天,这一次恐怕不会那么走运了。

我强忍着没吐出来,头都没回,便对爱米莉说道,这东西交给我,你快点往上爬,记得在上面留一个记号,等到这边没动静了再返回来,明白吗?

我不!爱米莉道,我才不要当逃兵,我要跟你并肩作战,萧哥哥,你不要丢下我!

并肩作战个屁呀!我骂道,赶紧走!

爱米莉干脆从上面跳了下来,扶着树干,双腿微屈站到我的身旁,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道,你说过,只要你还活着,就不会让我死,所以我就呆在萧哥哥的身边,哪也不去!

小姑娘往往都是这样,懂事的时候跟个大人似的,一旦任性起来完全不分时机与场合,我只能在心里暗暗摇头。

正在这时,那只讹兽看了爱米莉一眼之后,突然像是受惊似地后退了半步。

妈的!这搞得是哪一出啊?我一个大老爷们站在这儿,它还跟我龇嘴獠牙地对峙,而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跳下来,反而把它吓的一蹦跶。

但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甚至做好了捐躯的准备,可这些都没有机会实现。那只讹兽在爱米莉一阵虚张声势的叫喊之后,突然掉转头,踩着枯木向前飞奔而去,逃跑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没种。

小姑娘举着拳头仰天大笑,继而又像人猿泰山一样双拳捶着胸口,一脸的趾高气扬。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但那只畜牲好像真的是被她吓跑的。

这个事实让我很难接受,甚至可以说很受伤,也不知道是哪里跑来这么一只胆小如鼠的傻逼,过来跟老子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试过风向之后,我把糟糕的结果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爱米莉:我们接下来要走的方向和刚才讹兽逃走的方向一致。果不其然,爱米莉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一边迈步走在最前,一边撸胳膊网袖子,道,我们这就出发吧!萧哥哥,让小姑娘来保护你!哈哈哈哈!

我苦笑了一下,抬头对着顶上的黑暗看了又看,怎么都想不明白。

一场虚惊过后,爱米莉明显又恢复了小孩子的心性,完全忘了乍见讹兽时自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我比她更轻易地冷静下来,不由在心底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次路走了好久都没有遇到拐点,不免让人心生疑虑。但我们全程盯着头顶并没有发现大的岔口,一路通行无阻,理论上不可能有漏掉的可能。

此时回头已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约莫五分钟之后,脚下的枝干才倾斜向上而去,我们不得不俯下身子,抓着气根的枝节一点点攀爬,到达顶端之后,终于,我们看到了熟悉的岔口。

没等爱米莉做出选择,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惊叫将丛林的沉寂打破,就像是有人按动了某个无形的音响开关,紧接着各种凄厉的嗥叫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

就在我们附近的某个地方,俨然聚集着一大群讹兽,而且在这些畜牲中间,显然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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