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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地呆了足足有五分钟,重新站起身来。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绝不能死于非工伤,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我推开门出去,决定先回自己舱室。艾莲娜和她的父母还在那里,我不能把他们扔下。再说了,那里还有我熬的那一锅辟邪药,那玩意说不定也能起到一点抵御作用。无论如何也得撑到救援队赶到。

我飞速冲出门去,外面的风声变大了,整条船的温度在急速下降。不是体感温度,而是心理温度,就是那种你走进某处凶宅觉得阴恻恻的那种温度。现在整条船就像是置身于某个猛鬼别墅里似的,迈腿一走,从心里觉得发凉。

我沿着狭窄的通道朝前跑去,下了几道楼梯,迎面正好看到一名船员。他看到我以后,先是低吼一声,在胸前划了一个五角星,然后冲了过来。我早有准备,在离开船长室之前把天花板上的苏联国徽给撬下来了,这玩意是铝制的,不算沉重。

我把苏联国徽对准他一晃,大喊一声“定!”那名船员呆在了原地。当然,不是我真的会定身法,而是他要打到我,就得先把苏联国徽给砸了,这对于信仰神格化的苏共党员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极致信仰让他突然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我趁他这一愣神,举起国徽猛敲他下巴,然后一通拳打脚踢。他挣扎着要起来,我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红色灭火器,兜头一砸,把他砸懵了。我趁机转过一个弯,跑掉了。这一连串动作是我所能达到的武学巅峰,那真是动如脱兔,静如脱臼一般。

很快我跑到列宾号的三层侧舷通道上,往外一看,登时心惊胆战。在游船外面,那些化为狂风的怨灵仍旧在盘旋呼啸,它们的轮廓变得更加明显,它们的表情也越发狰狞,通道栏杆上已经结上了一层白霜。现在游轮和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就像是国家法定假日的高速公路,任它们随意进入。

怨灵们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出现,几个气旋发出尖啸,朝这边冲过来。我一看,赶紧憋住呼吸,这是恐怖电影里学来的,人呼出的是阳气,不呼吸鬼就感觉不到了。但我很快发现,那些怨灵的速度和方向仍旧很坚定,丝毫不犹豫——我想起刘挖挖说的话,各国的鬼,得用各国自己的法子。这些怨灵是英语系的,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它们哪知道什么是阳气啊!

对付人我好歹还能打上几回合,对鬼怪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眼看着它们真的冲过来了,我赶紧恢复呼吸,连滚带爬地朝走廊尽头跑去。它们在后头紧追不舍,最前面的一个张嘴哈出一口气来,我半边身子一下子就僵了,太他妈冷了。

我情急之下,想起艾莲娜曾经送我一个圣母像挂饰。顾不得可惜,一把从脖子上扯下来,往后一丢,大喊一声天母赐福!

圣母像穿过怨灵的身体,当啷一声落在甲板上。那群怨灵明显楞了一下,然后围着那掉在地上的圣母像,好奇地嗅来嗅去。有一头胆大一点的怨灵用脸去碰了碰,然后像触电一样猛然缩回来,似乎不太舒服。

我本来还期待这玩意扔进怨灵群里会爆发什么华丽特效,可现在看起来,它对怨灵的影响,和在猫鼻子上涂风油精的效果差不多——它会厌恶,可能打俩喷嚏,最多也就这样了。

这是艾莲娜从梵蒂冈请的,说明这些英文系的怨灵不是新教就是圣公会的。

你们也分的太细了吧!混蛋!我一边大声抱怨一边急速奔跑,那些怨灵放弃圣母像,继续追赶而来。我眼看要冲入舱门,一座硕大的肉山横亘在我面前。我刹车不及,跟它狠狠地撞到了一起,一个女声夸张地尖叫起来。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原来对方是同船的一个美国女游客,身材十分健硕,差不多相当于一艘“肯尼迪”航母,我印象很深。可我仔细这么一看,她的脸上一片深绿色,心头狂跳。这么快?怨灵们已经开始侵袭游客了?

那个女游客哎哟哎哟地呻吟了几声,开始用英文大声叱骂起来,脸上的绿泥跟着肌肉移动,还露出几道蠕动的裂隙。我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涂火山泥美容。

我顾不得理她,起身就走。她却愤怒地抓住我的胳膊,不让我走。我们俩拉扯了一两下,那女游客突然浑身一僵,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脸上开始迅速变成青色。

看来她这次是真的被怨灵上身了。怨灵上身呈现蓝色,她脸上涂的绿泥,蓝加绿,可就不是青色么?我看到一条怨灵的尾巴从她的鼻孔里钻了进去,其他几道怨灵盘旋着她的身体,像鬣狗们在啃噬着猎物。

虽然这么说怪对不起她的,但幸亏她的牺牲,让我争取了宝贵时间。我默默地为她祈祷,然后打算冲过甲板。这时从右侧的楼梯上又冲出一个黑影,我定睛一看,这是另外一个俄国船员。我刚要亮出国徽,却发现他没冲我来,反而大喊一声,朝那几个盘踞在女游客身边的怨灵杀过去。

我惊奇地发现,信仰神格化也不是没有好处,它让这位船员浑身充满了坚定的力量,那些怨灵无法侵袭他,只能发出愤怒的尖啸,围着他打转。船员身子前倾,伸出一根指头,用俄文急速地训斥着、批判着,从他的口中形成一个个言灵,让怨灵们不时蜷缩闪避,如被火烫。

两边对峙了一阵,那个美国女游客突然动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深沉的嘶鸣:“诺豪斯!”一把抓住船员的腿,把他推倒在地。她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绿泥一块块从脸上跌落,显然那条怨灵已经彻底夺取了她的身体的控制权。因为这个躯壳是美国人,所以对信奉苏联神系的船员的言灵攻击有天然屏蔽作用。 

于是,这位俄国船员用言灵攻击怨灵,怨灵拿美国女游客当盾牌,两边你进我退,场面可真是一片混乱。

可惜我对谁胜谁负没有兴趣,而是抓紧时间趁机转身跑掉了。当我冲到游客房间那一层时,长长的通道前一个人都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怨灵已经潜入,每一扇门背后,现在都有可能在发生着悲剧,隐隐的呼救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简单来说,列宾号已经完蛋了。

我没有时间哀悼,迅速跑到我的舱室前,舱室的门紧紧关着。我敲了敲门,大声说是我。艾莲娜的父亲谨慎地开了一条门缝,盯着我:

“奥巴马和茶党你支持哪边?”

“关我屁事!!赶紧还钱!”

艾莲娜的父亲如释重负,赶紧打开门:“外面太混乱了,必须小心为上,我得确保你是处于理性状态。”我一进屋,他赶紧把门重新关上。

屋子里暖洋洋的,让我差点落下眼泪。艾莲娜此时依然昏迷,但她妈妈已经帮她穿好了衣服,抱在怀里,她身上的蓝色没有消褪,但也没有恶化。她爸爸递给我一个汤匙,里面盛着最后一点驱邪的汁水。我捏着鼻子喝下去,然后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她爸爸说他们一直按时给艾莲娜喂食这个汁水,现在好歹控制住蓝气的蔓延了,但还是没办法把怨灵赶出去,让她恢复清醒。

“没有怨灵冲进这个房间吗?”

“他们暂时冲不进来。”她爸爸自信地笑了笑,朝门口指了指。我回头一看,才发现房间的门口挂了一个晾衣架弯成的马蹄铁。旁边还有一个简易的十字架,是用椅子铝合金腿、床铺上的弹簧以及床头柜抽屉滑动机构拼凑而成的,可以转动,十字架的每一边都挂着好几页圣经,只要一拉扯窗帘线,它就开始像风扇一样呼呼转动,圣经页纷纷飘起来,如同天使的翅膀。

我大为惊叹,这美帝国主义人民的动手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这玩意儿管用吗?”我问。

“刚才有几个怨灵想钻进来,被我愣吹出去了。”艾莲娜爸爸得意地说,“这都是我在新约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原来您也是位民俗学者啊。”我颇为惊讶。艾莲娜可从来没提过她父亲对这一行也这么精通。

她爸爸听到我的问题,神色有点惭愧,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不,不是,没那么高尚。”但是他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我把全船的情况约略讲了一下,艾莲娜妈妈忧虑地问道:“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我说:“固守待援,救援马上就到了。”然后走到舷窗前,朝外望去,外头仍旧是一片漆黑,毫无光亮,也不知道刘挖挖他们到哪儿了。

“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你带着艾莲娜先走,我们会尽量拖延。”艾莲娜爸爸严肃地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心想这算是托孤了吧,只能严肃地点点头。

艾莲娜爸爸拿起那个转动十字架,站到门口,摆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悠悠传来:“艾莲娜是我们唯一的女儿,这次来南极是我们硬让她陪着来的。你是个好人,如果这次我们撑不过去的话,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履行父亲的职责,陪着她步入教堂,把她交托到一个靠谱的男人手里。”

我没搞清楚这算是信任还是不信任,不过眼下的情况我实在没心思分辨这些事,遂胡乱答应下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全都安静地呆在房间里,神经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期间有几只怨灵试图钻进来,都被艾莲娜爸爸的十字架硬给冲了回去。我看着他英勇奋战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感动,又有些疑惑。

感动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疑惑的是,他看起来对这一套驱魔的手法相当熟稔,可又不承认是民俗学者,那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难道这船上真正的普通人,只有我一个?

形势越来越糟糕。渗入舱门的怨灵越来越多,艾莲娜爸爸疲于奔命,不停地扯动十字架抵挡,圣经纸页在疯狂的转动中不断化为碎片,只能让我拿起圣经不断补充。短短二十分钟内,威力最大的马太福音已经消耗一空,其他三个福音也即将告罄,保罗书信和使徒行传的驱逐威力要差很多。

我“嗯”了一声,还没等低头,这时门外又传来疯狂的砰砰砸门。艾莲娜爸爸把十字架递过去,却毫无效果。我拦住他道:“估计是哪个俄国船员,十字架和圣经对他们是没用的。”

对付俄国船员,只有物理攻击一途,可我们现在不敢开门,一开门就要被怨灵趁虚而入。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大,还有俄文大声在叫喊。屋漏偏逢连夜雨,艾莲娜妈妈突然大喊,说它们从窗户钻进来了!

我急忙回头,看到几道白烟从窗户缝隙缓慢地渗进来,屋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低。我大惊失色,急忙拿手头的几页圣经去糊窗缝,暂时封堵住了,可很快外面传进来的寒气把纸冻成冰,然后一点点碎掉。

艾莲娜爸爸用身体顶住门,回头对我喊道:“在屋里呆着早晚得完蛋,要不要杀出去?”

我环顾四周,绝望地回答:“能去哪儿呢?现在恐怕全船都游荡着怨灵、狂信船员和被上身的游客,外头冰天雪地,出去一准冻死啊。”

艾莲娜爸爸说:“你不是说这里离救援船只有几公里吗?我们从窗户跳出去,从冰面离开。”

“这条船离冰面得有二十多米,跳下去肯定摔死。”

“也不一定!”艾莲娜爸爸说,“这里离左侧舷梯不远,前两天我们从那儿下船去看过企鹅。咱们可以顺舷梯下去。”我沉思片刻,祝融号的救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于是也就同意了。

我又撕了几页圣经糊到窗户上做简单的防御,然后抄起苏联国徽。艾莲娜爸爸和我默数了一二三,他猛然拉开门,我把苏联国徽往外一砸,“哎呀”正中一个人的鼻梁骨。他疼得蹲在地上,嘴里拿英语嚷嚷着你们干嘛啊,我听他声音有点耳熟,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彼得罗夫。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变成……”我看到彼得罗夫的眼神很正常,一点也没有狂信徒的样子,心中大为疑惑。彼得罗夫苦笑着回答:“一条船上总得留那么一两个清醒的,负责跟外界沟通啊。这一切都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那你来这里干嘛?”我急匆匆地打断他,现在不是听诉苦的时候。

彼得罗夫瞪了我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跟你反复叮嘱过,不要用苏联的话题激怒船长,你不听!现在整条船全乱套了。你赶紧跟我去得跟船长道歉。”

看来他还没意识到现在船上的状况,我叹了口气,把列宾号被怨灵围攻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让他看了艾莲娜的状况,彼得罗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说苏维埃的船上怎么可能闹鬼,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猛然又抬起头来:“不对啊,我这一路走过来,没看到什么怨灵啊。”

我说你是俄共党员,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怨灵不愿意接近。彼得罗夫苦笑一声,似乎不愿意再提起这个话题,他问我:“这么说,现在列宾号彻底成了幽灵船了?”

“准确地说,是战场,是唯物主义狂信战士和被怨灵附身的美国游客之间的战场。”我拍拍他肩膀,表示哀悼。

彼得罗夫失神片刻,用手快速搓了搓脸,站起身坚定地说:“我是本船还保持清醒的最高级别船员,我有责任保护游客的安全。我会把你们安全护送离船的。”我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坚毅镇定,充满责任,希望不是演技。

我把撤离计划告诉他,彼得罗夫表示这计划很好,而且他知道怎么操作放下舷梯。

这是今夜唯一一个好消息。

“你们下了船,一直朝前走,千万别走偏。如果祝融号坐标没错的话,它就在正前方三点五公里的地方。你们的救生服里有手电,随时观察地面,一看到有裂缝,立刻沿裂隙的垂直方向方向跑,绝对不可以迟疑。对了,右边口袋里有一枚照明弹,靠近祝融号时拽一下屁股对准天空就行——我说的是拽一下照明弹的屁股,别搞错了。”

彼得罗夫给我们每一个人都穿上专用的南极救生服,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各种注意事项。我注意到他用的是“你们”,忍不住问道:“你不跟我们走吗?”

彼得罗夫道:“船长还未下令弃船,我身为二副是不可以离开的——再说我照顾了他们二十多年,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放手。回想那一天……”我已经没精力去考虑这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说出去再说!

我扛起艾莲娜,艾莲娜爸爸拿着十字架在前,彼得罗夫搀扶着艾莲娜妈妈在后,从我的舱室走出去。有了彼得罗夫这个地头蛇的指引,我们一路走得飞快。沿途怨灵和被怨灵上身的游客试图骚扰,都被打退。还有几个船员靠近,我们按照彼得罗夫的指示,低垂着头唱苏联国歌,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去。

到了舷梯前,彼得罗夫打开舱门,启动马达,很快一条长长的梯子朝着外面漆黑的冰面伸过去,哒哒声持续了两分钟,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梯子架牢了。

舷梯上结着厚厚的冰,这并不寻常,大概是怨灵造成的结果。我们小心翼翼地踏上梯子,冒着严寒一步步地朝下走去。外面真是冷啊,狂风持续地吹着,雪花像飞镖一样狠狠地抽在我们身上,严寒像一只章鱼紧紧吸在我们身上,触手抱紧。

此时半空仍有怨灵徘徊,到一半的时候,怨灵发现了我们几个从船上偷偷溜下来的人,一声尖啸,开始朝这边聚集过来。我们哗啦哗啦地把圣经最后几页书往外撒,跟撒纸钱似的,然后加快了脚步。

怨灵们的速度要比我们快很多。眼看为首的几个就要冲过来了,艾莲娜爸爸怒吼一声,挡在我们面前,把十字架一横,可是最后一页圣经“唰”地被寒风吹走,武器顿时失去了威力。一只怨灵呼啸着扑向他,他急忙一闪,脚下一滑,一下子失去平衡,滚动着跌下舷梯,我们听见有骨头碎裂的声音,恐怕是腿断了。

“你们快跑,别管我!”艾莲娜爸爸趴在地上大吼。

我扛着艾莲娜刚迈开腿要跑,脚下一滑,咣当一声也摔倒在地,一路颠着屁股朝下滑动。艾莲娜的妈妈也随之往下翻滚,一时间人仰马翻。站在舷梯口的彼得罗夫见状不妙,赶紧拿下一把消防斧,跑下舷梯试图帮忙。

可这玩意对怨灵毫无意义,彼得罗夫凌空劈砍几下,全砍在空气上,看起来古怪而可笑。彼得罗夫抬起手,怒吼道:“以唯物主义的名义!快点滚开!”怨灵们被震退了一点,但很快又蜂拥上来。这只有一个解释:彼得罗夫的信仰并不坚定。或者说,他只是一个弱无神论者,只能排斥怨灵,却无法否定它们。这倒是解释了为何他和其他船员不同之处。

场面很快变得一边倒,彼得罗夫和怨灵谁也奈何不了谁,可他根本无法顾及我们。艾莲娜的爸爸和妈妈都摔伤了,我背着艾莲娜,也无法动弹,只能匍匐在冰冷的冰面上,大口喘息。圣经早就撕光了,弹尽粮绝。我们所有人就这么躺在冰面上,走投无路,等着怨灵们扑过来。

就在这山清水秀……不,山穷水尽之时,从黑暗的远方突然亮起一颗照明弹。这照明弹升到半空,突然爆发,光芒如朝日初生,清澈而锐利。原本不可一世的怨灵们,在光照下纷纷发出痛苦的呻吟。然后一个意气风发的声音传来:

“湘西怀化刘家辰溪派第二十八代传人中国国家特种运输处副科长享正科待遇刘挖挖在此!妖魔休得猖狂!”

我趴在冰面上差点哭出来,刘挖挖你总算是赶到了。我正要起身相迎,第二声气势恢宏地从远处传来:“我操,雪地车抛锚了!老马你再多坚持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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