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夫人再嫁后,逐渐不像以前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露面也露的多了些,明代万历年的时候,男女大防已经不那么严苛,只要不作出败坏门楣的事情,正常交往,也是情理之中。接触多了,人们便渐渐发现,郁夫人也是个能说能笑的人,只不过胆子小了点,一有个风吹草动,哪怕是邻里善意地玩笑,也得脸白好些时间。

李家老太太对这个媳妇相当满意,李家公子更是宠她宠到了天上去,他原本和发妻有一双儿女,便想让郁夫人再给生一个,将来好继承家业,然而郁夫人却拒绝,说自古家业都是嫡长子继承的,有了嫡子,还让续弦的儿子承家业,便是有违伦理了,再说嫁给他本来是天大的福气,若是夫君再有意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了家业,这福气便有些过了,她受不住。

李老太太听说这件事,对媳妇更是疼到了骨子里。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就这样又过了十年,十年后,李老太太去世,头三天守夜的时候,一向知书达理的郁夫人魔怔了一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前去守灵。

李公子以为她是先前亡夫去世时留下了心里阴影,便好言相劝,再三保证他也在,整夜陪着,然而郁夫人还是不愿意,家里媳妇不给婆婆守灵是大不孝的行为,李公子好说歹说,终于板起了脸,说:“媳妇给婆婆守夜天经地义,如果你不愿意,便不要再做李家媳妇。”

郁夫人脸白了白,到最后什么都没说,竟然包袱一卷,又回到先前的院子里去住了。

李公子没想到她宁愿被休也不要去守夜,想必是真的有苦衷,然而又不舍得真的休了她,便拿了她一套衣服发饰放到老太太灵前,想着既然母亲生前待见她,那么这点失礼之处,也能一笑而过了。

谁知道,半夜,出事了。

夜鼓过三更,子时月昏,李公子正跪在灵位前抵挡倦意,忽然灵烛三闪,他清晰的听到咯噔一声,从老太太尸身上传来。

传说在人死的时候,胸中还残留一口气,如果被猫鼠什么冲了就会假复活,即平常说的诈尸,但是这一口气完全不能支撑起生命,只会让复活的尸体野兽般的乱追咬,最后那口气累出来倒地,才算彻底死了。李公子战战兢兢地抬头,看见李老太太已经坐了起来,双目紧闭,唇角却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颤巍巍地唤了声:“娘?”

李老太太似乎是被这一声惊动,从灵床蹦了下来,微弱烛火在墙上投映出一个巨大的影子,直扑李公子而来。

李公子夺门而出,陪着守夜的亲戚被惊动,纷纷出门围观,李老太太当场抓住一个表叔,口齿锋利地咬断了表叔的喉管,众目睽睽之下,将体内鲜血一饮而尽,喝完血后脸上染了血迹,抬起头,竟然还向众人诡异一笑。

众人大骇,纷纷夺门逃跑,李公子慌不择路,跑去敲了郁夫人的门,郁夫人也没睡踏实,见到李公子恐惧扭曲的脸,当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将他藏进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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