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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啊……”

叶凝欢浑身一激零,醒了过来。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冬英和夏兰没吱声,直觉这会心犹在狂跳。

冬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犹未完全清醒的样子,不由掩了口笑嗔:“独就你有这本事,坐得端端正正还能做得好梦,连衣服都半点不乱呢。”

冬英、夏兰、绿云以及绿绮都是叶凝欢的贴身丫头,朝夕相处下来甚是融洽,加上叶凝欢是个没计较的人,私下里她们也格外放得开。

叶凝欢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哪里是好梦?恶梦才对!我梦见让人扔进池塘里活活淹死呐!”

冬英和夏兰听了脸色一变,冬英忙一叠连声地“呸”出去,摆着手道:“今儿可是你的好日子,怎的胡说八道起来了?”

叶凝欢撇撇嘴说:“我没胡说啊,当真是……”

“梦岂有当真的?”夏兰捧了茶送到她面前,看着叶凝欢道,“今日主子大婚,可是名正言顺的东临王妃了!如今殿下也归了藩,再没什么可担忧的了。荣宠眷爱,主子应有尽有。如此良辰佳期,哪能让一场梦给扰了好兴致呢?”

一提这个,叶凝欢的面更添了三分僵。今天是九月十三,是她与东临王楚灏成亲的日子。此时眉心点花妆,眼尾扫金粉,又穿一身大裾铺展的王妃吉服,当真是浓艳无比。只是不知是因脂粉敷面太过,还是因恶梦而余悸未消,让她原本就莹透的肌肤弄得有些惨白。

她的吉服是以正红色为底色,袖口,领口,襟摆以及边裾皆以浓紫镂金团花滚边。袖口极是宽大,若她站起足以及地,三层拖裾更是迤俪如霞。她人尚端坐于床上,而那裙摆却足以铺展于面前地毯上,金线绣成的团龙出云图样完全展开。绣图精美,团龙如真,红宝缀就的眼珠光闪夺目,仿佛随时都可破云成翔。

锦泰例,宗室嫁娶需按制按位着吉服,不若民间着凤冠霞帔。她的夫君为四方王之一的东临王,四方王非皇子不封。因此朝、吉两套重要礼服皆饰龙纹,以示其显贵身份。她这次跟着沾光,也能混这一身团龙吉服穿穿。

只是此时,她不仅没有一朝显达的意气风发,也没新嫁娘那羞怯紧张。倒像是被人强摁在这里,套了一身黄金枷。

叶凝欢扫了一眼衣服,瓮声瓮气地道:“本来也没什么兴致!跟同一个人成两次亲,难道你们都不觉得可笑吗?”

夏兰听了手一抖,险些把茶给泼了,急慌慌地说:“那怎么一样?去年你只是东临王的同邸夫人,今年可是堂堂正正的东临王正妃呢!”

东临王,东临王……东临王!

东临王楚灏,她的丈夫,她的主子,她同行的伴侣,她安寝的屋檐。亦是让她不时都牙根发痒的天魔星!

去年的今天,楚灏尚在京城,一乘小轿将她抬入他位于京城的行府,就此成了东临王同邸夫人。没有三书六礼,不得着正红,不得入正门。甚至于同邸夫人的身份,也是楚灏当时归藩计划中的一部份。

但于她而言,那就是嫁了!

今年四月,皇上总算肯让他回封地,楚灏也总算是成了名符其实的东临王。坐拥东藩六郡,再不必于陷入京城尔虞我诈。尽管前路仍然艰难,至少是开了个好头!只是他回到封地所做的第一件事,直接把这良好开端给毁得一踏胡涂——就是这场糟心的大婚!

早于他归藩之前,皇上曾指婚冯、韩二女为楚灏的正庶妃。只是因冯公突然离世,而楚灏归期在即,由此未能于京城完婚。不料楚灏竟于归藩途中向朝廷请旨,其一,请圣上收回指婚成命。其二,请圣上应允,让他以叶凝欢为正妃。

不知道他折中究竟是如何言词藻藻,这种逼着皇上自打嘴巴的事皇上居然也同意了。而这件事,叶凝欢这个当事人是直到七月中旬,朝廷遣筑仪、文华、宗堂等相应官员日夜兼程到达东临首府原都,以宗室四方王礼为楚灏操持婚事的时候才知道的。

接下来就更郁闷了,不待叶凝欢问个明白,楚灏便去了她的同邸夫人身份,把她轰到位于原都城南的王府别宛住去了。这一住便是两个月,冬英、夏兰、绿云、绿绮这四大金刚外加侍卫堵门,饶是叶凝欢急得上窜下跳,尽出百宝也没能成功脱离别宛杀回去质问她那个主子兼夫君。

如此大势已去,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一步步发展下去。今天一大早,不到寅时就被折腾起来,赶鸭子上架般的将她摆弄成个华衣偶人。

眼瞅着这一天又快过完了,外头花火声和丝竹声仍执着交替着喧腾着原都的秋夜,楚灏却自打礼毕后就不见踪影,想必是在外面跟一众来贺的官员们喝得面红耳赤,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非要这么做?还要做的这样显眼?

皇上好不容易才准他归藩,他竟于归藩途中抗旨拒婚,不仅如此,更令皇上允准他做这等以庶代嫡的无礼事?锦泰仪礼之邦,以妾代妻有违礼德之道。皇上指婚圣旨已下,却恃骨肉亲情而逼迫皇上收回成命,为弟为臣,皆是忤逆不忠。今日满城华灯,婚礼仪列有如游龙穿江,所到之处封街闭户,扰了百姓生业。他刚归东藩,便如此无视民生,更是不仁。

君心民心对于刚归藩的楚灏是何等重要,竟这般轻易丢了个彻底。

真心与否无须相证,唯得自知便可。名份于她而言更是不能强求也无须强求的,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何必这般自毁?

叶凝欢越想越郁闷,两个月来堆积的急火一个劲儿的往上窜。忍不住嘟囔:“六月才到原都,至了七月便开始大操大办。真是不知道他的脑袋瓜子是不是被板凳给踢了?刚一来就搞得人仰马翻,还不嫌招人恨吗?真以为回来了就能万事大吉吗?”

冬英傻眼了,板凳是王爷去年在叶凝欢生辰的时候送她的一匹矮马。她现在居然端出来骂殿下?夏兰刚想劝她几句,哪知叶凝欢话一说出来,火气没减反增。抬了腿就想踹裙摆,一副非要把那碍眼的绣图踢乱不可!

夏兰见状急忙过去摁她的腿,大腿是及时摁住了,但摁不住她脚上的鞋子。鞋子是贴金缀玉的,很有些份量。叶凝欢猛一用力,竟将那鞋子直接甩出去,泛出一道红光,“嗖”地便冲着门而去。

偏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了,喜娘欢天喜地的把楚灏往里迎,一时不防,首当其冲被飞来暗器甩中了脸!

喜娘“哎哟”一声瘫倒在门边,惊得在屋里的冬英和夏兰目瞪口呆。不仅她们,连叶凝欢自己也愣住了,没想到这只鞋的力量这么大,竟将喜娘一鞋打倒。

楚灏着一身绚紫琉金的吉服,胸前团龙绣图与叶凝欢华衣上的交相辉映。顶上的冠所镶的红宝灼灼耀目,高束地长发垂荡下来,伴着长长乌穗缕缕纠缠洒下一片流光。他眼皮都不眨一下,长腿一迈就跨过倒地的喜娘,几步便到了叶凝欢的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眼线清晰如浓绘,黑漆眼珠如深潭,直将叶凝欢的影清晰的映在眸底。见叶凝欢犹自半张着嘴,一副没缓过神儿的样子,楚灏半勾起唇角渐泛起一丝戏谑笑意。他身上是有酒味,不过神志清明没半点喝多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因饮酒的缘故,还是他笑得太勾人。叶凝欢此时瞅着他,倒觉得他的容色添了几分柔媚,竟显得有点妖冶似的。憋了两个月的焦躁竟在此时半点发作不得了。

怔了半晌,叶凝欢这才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心里万分惭愧。一鞋摞倒喜娘后,竟让他一眼瞪傻,当真是没有骨气,居然中了他的美人计!

见他越是笑得欢快,她越是郁堵,闷闷地想扭开脸,却让他一把捏住下巴,生生逼着她继续受他放肆眼神的荼毒。

冬英和夏兰一见,忙悄悄往外退,顺便把那刚爬起来还不及说吉祥话的喜娘又拖了出去。

叶凝欢被楚灏捏的动弹不得,咬着槽牙暗暗运力,想把下巴从他的手指间解脱出来。楚灏笑意加浓,亦加了几分力不肯松。两人默默角力,谁都没开口。半晌过去,叶凝欢拧得脖子发酸都没能成功,只得服软放弃,率先出声:“好啦,服啦!快松手吧,再掐下巴要掉了。”

楚灏稍松了松,却没撒手,另一只手亦慢慢抬起来,顺手握住她一缕发丝:“怎么不把喜帕蒙上?总该称心如意嘛!”

叶凝欢眼角的余光看到柜上托盘上摆着的金秤,嘴里嘟囔:“去你的!”

楚灏挑了挑眉毛,手快地拿起喜帕往她头上一扔,不偏不倚正蒙个全乎。

叶凝欢气结,一边晃脑袋一边忙着想掀,但袖子太宽手窝在里面竟半晌掏不出来,趁着她忙忙叨叨从宽大袖子里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的时候,楚灏已经志得意满地拿着秤将她的帕子又挑了起来,到底是体验了一把“称心如意”。

看她一张吃瘪脸,楚灏显得心情极好,又执了壶倒起酒来。系了红线的精瓷小杯,里面是东地特产的名酒桃花仙。叶凝欢盯着递来的杯子,刚想说两句损人的话。却听他的声音悠然传来:“纵你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也改变不得什么。既然如此,总该全了同牢合卺礼吧?”

这句话戳到她的心底,勾起她的愁肠来。抬头看他眼灿若星,终是不忍在这个时候煞性子。慢慢接过杯子,与他交臂而饮。酒淳香,入口也不辛辣逼人。却是满满的热汹涌而来,让她不觉间眼底泛了泪光。

他放了杯子,抚着她的面颊。她半垂了头,握住他的手指,长长吸一口气,将泪水逼回去。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

楚灏掐了她的脸颊,笑吟吟地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大婚时还摆张心事重重脸出来跟我这唱深闺怨?旁人只嫁一回,你嫁了两回。占了便宜还敢跟我恼?”

叶凝欢哪里想到他竟先耍起无赖来,恨得她七情上脸都想上拳打人:“我还当你不记得我嫁过了呢!你倒是说说,没事搞这一出来图什么?是打算向天下证明你是个骄纵狂妄不忠不仁的藩主吗?顺便也证明一下我的确是个红颜祸水?”

楚灏的眼微微睁大,看她梗着脖子犹自发狠的样子突然有些恍惚。

两个月没见了,想忍住不见她着实不容易。他好生思念,此时纵是一副泼悍相,也想下嘴咬一口以慰相思。

叶凝欢不知此时楚灏的心思早疯跑八百里外,犹自还在喋喋不休:“你如何归的藩心里清楚!现在可好。拒了冯、韩两家的婚事,你要让他们的脸摆到哪里去?那韩梅还是皇上钦点到东藩理要务的,你如此打人家的脸,要他以后怎么替你卖命?你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他再往皇上怀里推吗?不要说朝廷那边如何议论,便是这里的臣民只怕先要烦死你了,才回来三个月,婚事就足足折腾两个月。你不来什么事没有,你一来人人不得安宁!以后看你要怎么办?我看现在外头那帮子来贺的官儿,十个有九个都在背地里骂你是……”

楚灏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嘴唇干脆利索的封住她的,不顾她嘴上仍染着艳红的胭脂。叶凝欢浑身一激零,反应过来想推他却被他更紧的抱住,只是她的裙子太繁冗,楚灏一抄她却被她的长裙摆绊住,两人踉跄着往床上跌去,直接被一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硌个正着。

楚灏闷哼了一声,随手将叶凝欢挟起来放在身上,勾了她的脖子继续吻过去,再不想浪费半点时光。叶凝欢面红气促,此时更有些头晕脑胀起来,残存的理智让她在换气间低呼:“等等,我还有话……”

“不听。”楚灏直接拒绝。

叶凝欢脑中一怔,直觉这对话似曾相识,只是楚灏已在攻城掠地,没时间让她细想。他气息如火,心跳如狂。手底像带了电,所到之处酥麻一片。眼像无底深潭,对上他的目光仿佛把她的魂儿都要吸走。叶凝欢溃不成军,兵败如山倒。什么都忘了,只剩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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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oisG

    唔,看开头吓一跳,都是梦啊!上部都忘得差不多了,只好又摸出来翻了一遍!多更一点嘛!↖(^ω^)↗(0回复)

    4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