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文在线
  • 百文一周谈
扫码关注百文在线
发现阅读新方式
了解更多趣味内容

暖阁地龙烧得热,将梨芬熏融得如绵情动人,掩了药息亦添了温存。叶凝欢恍惚醒转,透过纱帐的缝隙看到楚灏的身影晃在雕屏侧。梨芬宁神,他的影子更让人心安。她只觉身如绵意慵懒,连腿上的伤变得并不疼痛磨人了。

楚灏正低声与人讲话,隐约听他说:“……你也伤了,……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楚正越居然还没走?叶凝欢盯着床顶,眼神有些泛直。之前一堆人乱轰轰地回来,楚正越将四个驻府的大夫都叫了来应诊。而他亦守在外头没走,听他一会急虎虎地吩咐大夫拿这个药,一会又叮嘱大夫怎样下手,好似他才是最擅跌打正骨的,恨不得亲自动手才放心。

之后叶凝欢用了些麻沸散来止痛,接骨的时候就有些神志不清了。这一觉醒来,估计也不早了,他竟然还在?他当时也受了伤,看起来也不轻,血流得都有些骇人。这会子却仍在这里,倒让叶凝欢心里有那么点过意不去。

她静了一会,半撩了帐子刚想顺着对面的窗看看天色,眼角余光却无意中被闪动的光影一晃,生生让她整个人泛了僵。

床边小几上扔着几支簪饰,皆是她今日出门戴的,不,是多了一支。那支曾被楚正越拿走的绞股琉金红宝石簪子赫然在目,格外刺眼。

叶凝欢脖子发硬,心攸然沉到了谷底。方才那点过意不去成了飞灰,全洇进嗓子眼堵得她喘不过气,心中被无数利刀刮来刮去!

好个楚正越,果然是个不留半点余地的。只恨自己当时气顶脑门,将话说的太硬太满。他恼了便显了原形,只管拿这东西来作践人。心口发紧,顿时觉得腿伤疼痛至极,何止腿疼,连心都开始疼,疼到手心都冒汗。

比起楚灏会因此恼恨怀疑。她更心疼白白让楚灏受了这折辱!她是东临王妃啊,眼下这柄儿落在楚正越手里,不管事实如何,楚灏的脸面要往哪里摆?此时又是如何压忍着与他说话啊!只怪自己一时心软,当时就不该拼着折腿去救他!

正恨得咬牙,却听楚正越说:“事从权宜,当时也是无法。叔叔放心,侄儿绝不会让手下乱说话,也不会折了叔叔的体面……”

楚正越的声线略扬,叶凝欢听得很清楚。脑子里嗡得一声响,眼前阵阵发黑。果然要挟了,王八蛋,什么事从权宜,什么顾着体面,烂人烂人!

她再忍不住,猛的一撑床沿就要下去,心里怎么想嘴里打算怎么骂,大声嚷着:“……楚正越!你简直是……”腿上了夹板,硬沉得跟木桩子一样。加之麻沸散药性并未全散,身子虚软。情急之下用力过猛,一下子失了控。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下床去。

楚灏和楚正越听到动静,反应如出一辙,同时往内厢里跑。

叶凝欢滚在地上犹自要撑起来,眼前一花让楚灏半托起来,因她腿伤也不敢硬抱。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

叶凝欢又急又愧,抓住他的手说:“雁行,你恼我怪我都可以,便是你要了我这条命也无妨。但不管怎么样你万万不能再受他挟迫,你……”

腰间让人狠掐了一把,正掐在她被鞭子勒伤的地方。叶凝欢痛得哆嗦,“嗷”一声惨叫,生把要出口的话顶了回去。

楚灏听得她呼痛,以为摔狠了,哪里知道是楚正越正借着他手臂托扶的遮挡在悄悄下黑手。

叶凝欢缓过气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管楚灏在场了,理智全无嘴里粗话招呼:“楚正越你这个没种的劣货,你以为就凭着……”

楚正越及时打断她,口气特别无奈可怜:“是,侄儿这样背婶婶下山的确不妥。行府人多口杂,婶婶生气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会儿养伤要紧,别再气坏了身体才是啊!”

叶凝欢顿时一张脸憋得发黑,活像是大饼烙糊了。楚正越半弯着腰站在楚灏斜后方,黑手早就规规矩矩地扶在膝上,冲她微微摇头。瞧他那表情,倒像是忍俊不禁幸灾祸。加上他半散着领扣,露出脖子上缠的伤布,更显得有些古怪可恨。

她虽是急火攻心,却霎时有些醒转过来,难道他方才说的不是簪子的事?那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楚灏见叶凝欢脸色难看,像是气都倒不顺似的,心下大急:“先别说这些了,把大夫叫进来看看。”说着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往床上送去。

叶凝欢听楚正越犹自阴阳怪气地说:“我这就叫大夫过来,婶婶保重!”她气得腹诽,保重,保你早点升天吧,省得继续祸害苍生!

楚正越往外走,料定楚灏此时不会回头瞅他。他半偏了头扫向叶凝欢,狭长地眼尾略略飞扬,那丝浅笑此时才荡漾开来,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摇了摇。

叶凝欢睨到,心脏跳得凶疯,快让他给活活气死。所以说,不能扯谎,扯一个谎便要担惊受怕杯弓蛇影。该死的楚正越,一根破簪子就把她整得死去活来。但愿他有朝一日不会落在她手里,不然非十倍整回来!

楚灏拿起帕子擦她额头上的冷汗,关切地问:“是腿上疼还是腰上疼?方才哪里又摔着了?”

叶凝欢心里堵绕成一大团,偷眼看楚灏,满心愧悔难过。他越是这般,她越是不敢跟他说实情,到底成了一根蛰在心上的刺。暗恨自己怂,却只能垂头丧气地说:“没有摔着,我方才是听他说什么体面不体面的,还以为他又……”

楚灏抚了她的脸颊,明明牵痛,偏又忍不想笑。替她整整头发说:“说你鲁你还总不认。正越和你在山顶上碰见又背你下来,跟着的一众亲随都瞧见了。他是怕你我脸上过不去,特地过来支会一声。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是没种的劣货?骂的还这样顺溜。”

叶凝欢更觉羞臊,处处想着给他长脸,结果处处下他的脸面。堂堂东临王妃还满嘴粗话,该死该死啊!她讪讪地说:“我,我当时急眼了才胡说的……是我听岔了,对不起啊……大不了,回头我再说几句好话描补描补……”

楚灏忍了笑,逗她说:“有什么可描补的?你出去一趟折了腿,害得云栖蓝追着你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我没寻他们的不是已是给面子,难不成反还让他用这事要挟了我?就算我这个东临王当的再窝囊,也不至于这样无能吧?你也太小瞧我了。”

她大事不含糊,小事却常迷糊。时而乖滑时而莽撞!他诸事都不瞒着她,这次楚正越的真正目的,她想必也能猜个八九。不然方才也不会急虎虎的嚷,还让自己又摔下床去!虽是躁莽,却是因他。所以虽是如此说,口气却绵软,哪有半点埋怨。

叶凝欢又愧又难受,听到云栖蓝现在还未归,心情更沉重起来:“都是我不好,骑马骑得忘了形。实在也怪不得旁人……云栖蓝她……”

“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想来她只是迷路不会有事的。”楚灏见她这样,心下又有些后悔,转而又劝慰道,“云栖蓝是高手,纵然满山的野兽一起出动,她也能脱身自保。板凳都能跑回来,她还能失踪了不成?卢树凛对这里熟悉地很,我又让赵逢则也跟了去,外加她自己带的那几个手下,无妨的。”

说着抚她的眉间,将那些细小褶皱一一抚平,又说:“你好生养着就是了。以后,没我看着不许再骑马。再受不起这惊吓了!”

叶凝欢压下心里的纷乱,老老实实点头应了,环视四周,见桌上摆着茶桶亦散丢着药瓶,熏蒸好的香浸帕子仍摞在屉子里,却半敞着盖,热气都蕴潮了雕花灯架。边上竟还胡乱堆了她的大氅,他的墨狐大氅更是掉在地上,沾了不少白哗哗地药粉渍。

瞧着这一屋子凌乱,又一想方才叫大夫都是楚正越自己去的。叶凝欢有些诧异:“怎么只你在这里?”

楚灏说:“云栖蓝和她的人都不在,那个沈雅言来了又晃着两泡泪闹心的很,让旁人摆弄你我不放心。索性全轰走图个清静!”

他一边应她,一边犹在那乱糟糟地桌上不管不顾的乱刨乱翻,精瓷雕玉被他扒得七倒八歪,可见这一屋子凌乱都是他弄的。他平日里是个就算茶在手边都不倒,一向只管动嘴从不动手的人,现在没把杯子碗盖全弄掉地上已经算超水平发挥了。看着他的动作,叶凝欢沉重的心情竟轻松了些,觉得他这样子特别顺眼可爱。

楚灏递了杯子给她,见她眼睛一个劲儿乱瞄,忍不住说:“就算嫌我不好,也没可替换的了。凑合吧你!”

叶凝欢脸有些发窘,接了杯子喝了一口,注意到他连衣服都没有换,还是早上出门那一身。心下又有些疼的慌,说:“今日你也累了,早点歇了吧?我好多了!”

楚灏就着她的杯子喝了两口,顺了口气看着她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哪就好多了?就算北海有好药,也没有当即复元的灵丹。你别再让我操心,我就不累!”

趁他返身去放杯子的当口,她的眼不由又掠向那支琉金簪子。楚灏对她的钗环之物虽是留心却也有限,今天她又伤了腿,楚灏的心思就更不在这上头了。刚才楚正越阻止她说出来,想来这东西是他在路上悄悄又戴在她的头上。只是当时腿疼心里又恼火,竟是没发觉。用这种方式还簪子,当真坑死人。

一会楚正越领了大夫过来,隔着屏说:“十九叔,大夫来了。”

叶凝欢现在是一听他的声音就跟被针扎似的浑身不自在,方才他跟着楚灏直冲进内厢,居然还当着楚灏的面冲她下黑手。现在又不疾不缓,倒像换了个人又懂礼数起来了。唱得这一出好戏,不去当戏子可真可惜。

楚灏放大夫进来看过,得知无事方才安心。替她下了帐子,这才站起身往外走。叶凝欢见他去了,手快地抄起几子上的琉金簪子掖进袖子里,放在那里实在碍眼。

这东西以后她再也不戴了!

楚正越倚着多宝阁拿着件玉雕把玩,想着刚才的情景不由泛起轻笑。见楚灏出来,他放了东西迎过去:“婶婶可还着恼?”

楚灏笑笑:“怎会?她不过身上挂了伤,方才又睡迷了随口扯几句罢了。眼下也晚了,你在这里帮衬着我心里也不落忍的。回去休息吧?”

他停了片刻,见楚正越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说:“我并不是个公私不明的人,这点你可以放心。只是,藩镇通贸是朝廷明令所禁的,打开郁林更是不妥,这事真的要从长计议。”

楚正越说:“叔叔既能轻易过郁林来到这里,又有九叔接应。还有什么可瞻前顾后的?侄儿所请皆为大局,叔叔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灏带出笑意,眼下只有内室里的叶凝欢。他早看出他们夫妻无隐瞒,便无顾忌起来。

的确,楚正越引他来这里,一为避开耳目,二为看他能否顺利出关。若连关卡都出不得,可见他不过只是个朝廷放回来的傀儡,根本不配与北海交唔。如今眼见为实,自然要更进一步。借着商贸牵制。赚钱是小,进而控制东临才是真。

楚正越的确是个会抓时机的人,趁他根基未稳步步紧逼。皇上的亲弟弟又如何,既作了他楚正越的邻居,就必须要与他同仇敌忾。藩镇相峙,动兵是万不得以的下下策。彼此牵制消磨,步步为营才是上策。他不是有勇无谋的武夫,而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对手!

楚灏露出笑容,比起以前那些权贵,眼前这一个的确更难对付。越是难对付,越让他心里有些莫明欢喜。他说:“正越话说的实在,我也没什么好藏的。贸然断了东临那些富商的财路,于我的确没什么好处。不如这样,你将那些东临的商家交与我料理。由你定下期限,我指人与你定期交易。双方得宜,比我签什么通关符文出来要好的多。”

楚正越也笑了,说:“叔叔可真是个滴水不漏的精明人,侄儿只觉相见恨晚呢!”

这话的确出自真心,明明楚灏也是皇上眼中的一根刺,却能安然归藩。如今不仅态度仍是暧昧不明,却还想借着他理顺东临,顺便更把北海的钱赚了。有这样的邻居,也真的有趣至极。

楚正越说:“叔叔这个提议好的很,只是商户人数众多,侄儿回去细细整理了再报与叔叔吧?理清之前免得叔叔纷乱,买卖的事便暂停一停如何?”

借财生势,借势生财。官商倚傍相互勾结,这是历朝历代都有的积弊且无法清除。楚灏想的美,半点好处不给就想借他理顺东临。自己慢慢查去吧!停了商,的确两家受损,但比起北海,楚灏更危险。一回来,藩臣还未归心,马上又得罪东临巨贾,看他如何去料理这团杂乱。

楚灏心下冷笑,果然是个得寸进尺的,只赚钱自然填不满他的野心。找准了他的软肋又想以本伤人,好啊!停了买卖,北海找朝廷高价买粮去吧!顺便让朝廷细细算算这些年他亏的账。

两人皆是笑眼微微,眼底是电光闪闪。各自盘算,针尖麦芒不知拼几多回合,谁都不肯先退一步。烛树叠闪,映得两人的面容晦明多变,格外妖饶。

恰在此时,听得内室里又传来轻嗽声,接着叶凝欢那软绵绵地声音扬起:“雁行,你进来一下。我腰疼……”

这声音适时解了僵局,楚灏笑了笑转入内阁。楚正越抚了抚额头,也轻轻松了口气。

白日里谈到最后僵住了,他借口打猎缓了缓。这会子话说的明白许多,却又僵住了,还好叶凝欢把他叫进去。省得再说下去不可挽回。

虽是暂松了口气,心情仍是烦闷。谈到关键便僵住,可见楚灏是铁了心。是他小看了楚灏,这个年幼的叔叔实在不好摆布。其实略让一让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楚灏势不稳都能逼得他让步,日后势强起来,更没办法收拾。这第一步当真让不得!

但真的谈死了,闭了关贸,只怕又要与朝廷纠缠。

他越想越烦,正欲离开。忽然听楚灏在屋里说:“正越,你进来吧!”

楚正越有些莫明,走进内阁站在屏帏边上。见帐幔半掀,叶凝欢倚着枕头靠着,脸色比方才和缓了许多。却是因此,显得有些虚弱惨白。她半垂了眼皮不看他,只抚着怀里的手炉,开门见山的说:“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有个主意。只是不想让你误会,觉得是雁行又拿势挟你。才这会子说与你听。若用得最好,不能用的话,只当我个女人家不懂事,胡乱说的吧?”

因没有旁人,她话也说的格外坦白。楚灏看着她,两人目光流转是那样通心的灵动与自然。楚正越瞧了,却突然有些莫明别扭起来。他勉强笑笑:“哪里话?岂是那样多心的人?”见叶凝欢只靠着并不答腔,他微微偏了眼说,“婶婶请说吧。”

“婶婶”这两个字,突然叫得很艰涩不顺口起来。

叶凝欢说:“今日虽然出了意外,却也让我觉得,这里其实是个交易的好地方。倒不如,你们各让一步,选在这里如何?”

两人听了都有些凝神,楚灏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也不避人,牵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叶凝欢继续说:“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云栖蓝是个高手。她的功夫是很好的,且又长居卢松离这里并不远。却仍迷了路到现在也没回来。可见北围这地方,确实是个可用之处。况且这次卢松王也遣派人来了,卢松亦因生计而踌躇。我的意思是,不如算上卢松王一份,三家得宜,只在这里过手,正越你也可以放心了?”

北围隶属北海,唯一至青马的通路是空中栈桥。若在此地通商,皆在楚正越的掌握之中。况且将卢松王一并算在内,既可解决卢松生计,又可令北海顺道连卢松也看住了。于楚正越而言,也不算是全无好处,所以叶凝欢才会说出这样你可放心的话。

屋内一团静谧,叶凝欢看看两人,之所以僵住,并非是想不到这点,而是两人碍于情势都不愿意再多让。更何况卢松王与楚灏亲厚,楚正越是知道的。这话要是楚灏说,只怕他又要多心。

叶凝欢明白这一点,才让楚灏叫他进来当下说清楚,她与楚灏虽是夫妻,但来此之前谁又知道会谈到哪一步?况且今天她又伤了,楚正越一直在的,也知两人并无密谋的时间,且又选在由楚正越可掌控的地方,总归当下由她说出来是最好的。

楚正越沉默不语,神情有些阴晴不定。叶凝欢悄悄掐了楚灏一把,楚灏会意,说:“她不过随口说说,这些连我也没想到的。你若觉得不妥,只当没听到好了。不过一家子闲话,真不必往心里去。”

楚正越忽然牵起嘴角,带出有些意图莫明的笑容。睨见叶凝欢微微垂头皱眉,似是在忍伤痛。他轻声说:“叔叔哪里话?是婶婶坦诚,倒显得我小气了。今天太晚了,不扰二位休息。待明日再细述吧?”说完,也不待两人回应,微微施了礼便匆匆去了,与之前死赖活赖着不肯走的样子大相径庭。

叶凝欢见他拂袖而去,心下有些不安:“许他又多想了,这可怎么办?我又给你添乱了呢!”

“管他想什么。”楚灏并不介意。

他随手脱了外袍,靠倚在她身侧,揽过她说:“是身上疼得睡不着么,还是我们说话扰了你了?”

叶凝欢摇摇头,将头靠在他的身上,望着床顶说:“还好。”

她静了一会,反手绕了他的脖子往下一拉。楚灏不防差点跟她的脸碰上,见她微眯了眼带出慵懒,灯光映得面微微莹光。香气若有似无,引得他有些意乱情迷,却因牵挂着她的伤不敢放肆,手绕到颈后去拉她的腕子,嗔道:“好好睡觉,别闹我!”

叶凝欢看着他黑漆漆的眼,喃喃道:“你怎么就这么信我,连问都不问就叫他进来听我说?”

“这不废话么?你是我老婆,不信你要信谁?”楚灏笑笑,拂了她的眉眼说,“你的主意很好,若他不应便再没的可谈。过两天就回去!”

“我本也觉得很好,可是方才他那样儿……”他忽然贴下来,顺了心意衔住她的嘴唇,堵住她的忧心忡忡。

灯光柔媚,香薰绵宁。他细细碾转,只不敢太放肆。换息间意思不明地低喃,似是快慰又似煎熬:“你啊,真磨人!”

7305 阅读 0 评论